长，唯一人耳。今卖此人，此人不要。明卖彼人，彼人亦不要。卖来卖去，人老珠黄，却依旧之，未嚐个中滋味。于是倚门旷怨，每见貌少妇过街，便恶言秽语相加，以心积怨。此谓娼妇之怨毒也。”

“啊——！”殿中轻轻地一齐惊叹，臣们一则惊诧这个年轻士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二则又觉得他过分苛损，大非敬老之。

魏惠王正自大笑，一回，孟老夫竟是簌簌发抖语不能，便觉得有儿不好收拾。孟夫毕竟天下闻人，在自己的接风宴会上被一个无名士羞辱若此，传扬开去，大损魏国！想到此，魏惠王厉声：“竖大胆，有辱斯文！给我轰了去！”

“且慢。”张仪从容拱手：“士可杀，不可辱。孟夫辱及纵横家全，张仪不得不还以颜，何罪之有？魏王莫要忘记，张仪为献霸业长策而来，非为与孟夫较量而来。”

魏惠王愈发恼怒：“损刻薄，安得有谋国长策？魏国不要此等狂妄之辈，轰去！”

“既然如此，张仪告辞。”大袖一挥，张仪飘然而去。

绯云在客栈忙了大半日，先洗了张仪昨夜换下的衣服，趁晾衣的空隙收拾了行装，清理了客栈房钱，直到晌午过后还没来得及吃饭。一想着公要在大梁官，绯云就兴奋不已。在张家多年，绯云知老夫人对公寄托的殷殷厚望，大梁之行一成功，公衣锦荣归，那张家就真的恢复了祖先荣耀！老夫人便可搬来大梁，绯云自己也能在这繁华都市多见世面，岂非大大一件事？渐渐的日西斜，衣服晒了，张仪还没回来。绯云想，迟归便是吉兆，任官事大，岂能草草？如此一想，便将行装归置到轺车上，赶车到客栈门前等候张仪，免得到时忙。

正在等候，便见张仪大步匆匆而来。绯云兴地叫了一声“张兄！”却见张仪一脸肃杀之气，不禁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张仪看看绯云，倒是笑了“走吧，客栈吃饭，吃罢了上路。”

“你还没用饭？那快走吧。”绯云真是惊讶了，便将轺车停在车场，随张仪匆匆了客栈大堂。

刚刚落座，一个小吏模样的红衣人走了来，一拱手便问：“敢问先生，可是张仪？”张仪淡淡：“足下何人？”红衣人双手捧上一支尺余长的竹筒：“此乃敖仓令大人给先生的书简。”张仪接过，打开竹筒一卷纸展开，两行大字赫然目：“张兄卤莽，咎由自取。若仕，我等愿再谋划。”张仪淡漠地笑笑：“烦请足下转复敖仓令：良无回之错，张仪此心已去，容当后会。”红衣人惊讶地将张仪上下反复打量，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开，径自转走了。张仪也不去理会，自顾默默饮酒。绯云灵动心，看样便知事情不好，便一句话不问，只是照应张仪饮酒用饭，竟连自己也没吃饭都忘记了。

从客栈来，已是日暮时分。绯云照张仪吩咐，驾车得大梁西门，却再也不知该去哪里？便在岔慢了下来。

“绯云，洛。”张仪猛然醒悟，声笑：“让你去看个好地方，走！”

绯云轻轻一抖缰，轺车便顺着官向正西辚辚而去。见张仪似乎并没有沮丧气恼，去的又是自己梦都不敢想的王城洛，绯云也兴起来，声：“张兄，天气好吔。晚上定有好月亮，赶夜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