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小是章台，说大便是咸渭东南方圆百余里的王室园囿，这片山中究竟有几多行，便是公车司自己也未必清楚。一番急收拾，车驾仪仗并护卫军兵隆隆开章台别苑向西而来，走得大约一个时辰，已经从咸东南到了正南，了三面山对峙的一片谷地。吕不韦方才下令车驾军兵短营歇，公车司带六名卫士随他上山。

时已冬日斜，山坡积雪虽化去许多，依旧是可及膝。好在有一行极清晰扎实的脚印直达山，吕不韦一行倒是免去了脚下探察之苦。小半个时辰到得山，却见草木枯竭白雪皑皑，小小山一览无余：百余步之外一石墙圈着一座庄院，石门关闭，炊烟袅袅，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农家院。吕不韦倒是听王绾说起过这座庄园，当时只想定然是秦王为王另建了一座山居，再简朴也当于自己当年的那座城南私庄不相上下。今日临其境，吕不韦直面砺简陋的院不禁大为奋，一个少年能以如此所在锤炼自己，纵为秦王亦不舍弃，不亦难哉！

“这？行？”公车司满脸疑云地嗫嚅着。

“诸位切记：自今日始，此山叫鸿台！”吕不韦神肃然地挥手吩咐“卫士守护鸿台之外，公车司报号请见秦王！”

“嗨！”公车司一声领命，当即对着石门声报号“文信侯开府丞相吕不韦领公车司等，晋见秦王——”回声未落，石门已经咣当拉开，一个黑衣人抢步门便是一拜：“舍人王绾拜见文信侯！”话音未落，便听院内一阵急促脚步，一个着黑绣金斗篷的散发少年已经冲到了面前一躬：“果是仲父来也，政失远迎！”吕不韦连忙扶了少年，正回拜却被少年嬴政一把扶住“仲父若要大礼，我便要了方寸！走，请仲父庄说话。”说罢搀扶着吕不韦便了石门院。

毕竟是少年心，嬴政兴致地亲自领着吕不韦前后看遍了庄园。看看天已经暮黑，王绾领着赵与令狐大姑已经在北房正厅摆好了小宴。嬴政吩咐：“庄内只仲父与我说话。公车司等一班来人在庄外扎营军炊便了，那几坛老凤酒都给他们搬去！”也是吕不韦有心要看看这少年秦王如何置这般不期而遇的事务，便一直只是听只是看却不说话，如今见这少年嬴政倒也是从容有致，心下倒是舒坦了许多。及至两人对案相坐饮得一爵，嬴政放下酒爵便：“我不善饮，只此一爵，仲父自便了。”吕不韦喟然一叹：“老臣昔年尚可，如今也是不胜酒力，三五爵而已矣！”嬴政一拱手：“仲父今日前来必是有事，但请明示。”

“我王可知，秦自孝公之后，几次少主即位？”

“两次。当年昭襄王十五岁即位，今日政十三岁即位。”

“两次少主即位，大势可有不同？”

“大同小异。”

“我王自思：同为少主，王与昭襄王孰难？”

嬴政目光骤然一闪坦然答：“昭襄王难，难多矣！”

“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