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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两番大考校少年王子名动朝野(7/7)

言叫“角觝”其音其意与六国雅言“角抵”相同,语意本源却是不一。山东之“抵”取人徒手相搏之象。秦语之“觝”却取兕以角觝觸之象。《淮南说山》云:“熊罴之动以攫搏,兕之动以觝觸。”一字之差,见其本源语意。秦国山野庶民却直呼为“撂跤”或“绊跤”取其手脚并用看谁能将谁撂倒绊倒之象。西汉转而称为“角抵戏”大约自此成为可以廷的观赏游戏。后世宋元时称之为“相扑”或“争跤”秦灭之后,嬴氏后裔辗转逃之东瀛,角觝得以“相扑”之名风行日本传至今,成为中国古老角觝术的活化石。此乃后话。

赵秦两国胡风最重,两个大国中都有许多戎狄匈族化,徒手搏击的角觝之风更是烈,老少男女耕夫走卒尽皆以之为之法。这生于赵国其母又是赵女的王嬴政既要与蒙面少卒比试角觝,在赵必是胡跤手无疑!秦军将士中更是盛行角觝撂跤,这蒙面少卒也未必不是一斗士。若是兵较量,许多人还须得内行解说才能清楚。这角觝撂跤却有一样好闹好看,谁撂倒谁谁绊倒谁谁压住谁不得动弹,一目了然虽三岁小儿也看得明白。正因了如此,万千人众比看骑大是亢奋!

“角觝开始!三合两胜!”中军司令旗劈下鼓声大作。

少年嬴政与蒙面少卒已经尽去甲胄,人各光膀赤脚,惟腰间一板带勒住一条宽大短的本场中相对伫立。鼓声一起,两人便扑成了一团。一个翻起来,蒙面少卒箍住了少年嬴政后腰,只要发力,一举撂倒少年无疑。便在此时,只见少年形似侧似,两手后抓对方衣领,蹲拱腰一步前跨,猛然发力大喝一声,蒙面少卒竟一只袋般被重重摔到前!

“撂倒!王政万岁——!”全场声狼铺天盖地。

“再来!”蒙面少卒一声大吼,间不容发地一个翻两手抱住少年嬴政两猛然一带,嬴政仰面跌翻在地。蒙面少卒随扑上,两手死死压住对手两只胳膊,少年嬴政三次竟无法脱开!

“撂倒压住!少卒万岁——!”

中军司一声呼喝,两人重新站起。少年嬴政俨然一个老练的胡人跤手,踮着步向蒙面少卒近。便在嬴政一扑之时,蒙面少卒两手闪电般一翻扣住了对手两只手腕猛力侧向一带,少年嬴政前仆一步形未稳之时,蒙面少卒一个随步搂定少年后腰,接连大吼发力,少年嬴政被结结实实摔到地上,一鲜血前黄土竟染成鲜红!

“啊——!”全场一声惊呼齐刷刷站起。

蒙骜始料不及,一时愕然不知所措。便在中军司带着太医飞步赶到时,少年嬴政却已经翻跃起,衣袖拭着鲜血,非但毫无惧,反倒步态稳健目光凌厉地踮着步近了蒙面少卒。刚刚站起的蒙面少卒立即扎好架势肃然相对,竟是如临大敌一般。已经大步过来的蒙骜横在中间便是一声断喝:“校武停止!王政退场疗伤!”少年嬴政一时愣怔却终是悻悻站定,对着蒙面少卒一个长躬,甩开围过来的两个太医便赳赳去了,竟全无丝毫伤痛模样。

“王政万岁——!”万千人众的呐喊骤然淹没了校武场。

一番诸般善后忙碌,校武场终于在午后散了。随着淙淙人弥散聚合,王嬴政的神奇故事风传市井山野官署廷,也随着六国使节商旅的车传遍了山东六国。无论人们如何多方褒贬挑剔,却都要在议论评之后结结实实撂下一句话:“无论如何,王有本事是真!”战国大争之世,人们最看重的便是实扎扎的才能本领,其时碑最丰者是“能臣”二字,而不是后世的“忠臣”二字。凡是那些愚忠愚孝复古守旧的迂腐学问迂腐派,其时一概被天下嗤之以鼻。如孔与一班门徒者,满腹学问而被列国弃如撇履不用,庶民百姓更是敬而远之不待见,非孔孟无学也,实孔孟学问远世而无实在本事也!当其时,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王能被天下人说一句有本事,可谓亘古未有之最碑了。

消息议论汇聚咸王城,秦国君臣振奋慨之余却也不无疑虑。在议决册立太的朝会上,太史令太庙令两位老臣先后说话,提了一个已经被所有议论重复过的担心:王嬴政的秉不无偏颇,见之少年可谓刚烈,若到成年加冠之后,只怕…两位老臣对“只怕”之后的推测踌躇吞吐再三,终是没有。秦王嬴异人大皱眉,大臣们也是纷纷窃窃。

“老臣有说!”纲成君蔡泽的公鸭嗓呷呷了起来“两位老大人以及议论疑虑者,无非有二:其一,王政言行作派与其年龄大不相称,主见笃定甚于成人,学识武功多有新奇;其二,较武场有好勇斗狠之象,拼命战法活似秦军轻兵。所谓只怕,说到底,便是怕王政成为殷纣王一般有才有能的昏君暴君。老夫代言,可算公允?”

“然也然也,我心可诛!”两颗白都渗了来。

“纲成君,莫得老是替人说话。”老廷尉冷冷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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