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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亦正亦奇吕不韦破了秦国百年(5/7)

战败之责,毕竟与法度传统背离太大,谁个敢轻易赞同?然若反对,经今日朝会,谁不觉得大将们实在是浴血死战劫后余生?人人服罪慨然赴死,丞相既有此令又明示一人担责,人皆有恻隐之心,何忍心夺情悖理也!

默默地,老廷尉着竹杖先径自走了,大臣们也各自散了。国正监与正御史两人相互一,便向殿甲士一挥手,大步到殿角冷清寂然的将军草席区去了…

初冬的白日很短,晚膳时天便黑定了。

嬴异人只喝下了一鼎炖羊汤,寻常喜好的拆骨也没咥便离开了案,走得几步微微发得些汗,自觉舒畅了许多。午后在殿堂昏厥,虽说是有意为之,却也实在是力不支心烦意一闪说倒便倒不意竟假成真。醒来卧榻自思,嬴异人当真是有些恐慌了。时当三十余岁之盛年,便果真要不行了么?当年在赵国人质时何等艰涩清苦都过来了,何一秦王竟是每况愈下?嬴异人记得很清楚,长平大战之前赵国要秦军退上党,被秦昭王断然拒绝,赵国便对他这个人质限粮折磨,一日只能一餐,一餐只有一盆半生不熟的绿森森藿菜;他整日饥辘辘枯瘦如柴,看见绿菜绿草便要反胃吐酸。饶是如此,他也没有病倒。结识吕不韦后日月一变,他立即便朗起来,每日神抖擞地斡旋于邯郸官场士林,还要与新婚的赵姬酣畅淋漓地卧榻折腾,直是生龙活虎。便是万般惊惧地逃赵回秦,立为太的最初几年,他也丝毫未觉乏力,赵姬没有接回来时,依然时不时与妾妃侍女解饥消渴。然自父王骤逝,他即位秦王,便日复一日地弱不经风了。正在丰腴之年风韵万千的赵姬夜夜侍榻殷殷期盼,他情急如火汗淋漓,可那事却生生不举。赵姬脸上带笑抚中的哀怨却使他无地自容…惟一使他欣者,国事蒸蒸日上也。吕不韦丞相总政后展现惊人的治国才能,秦国吏治整肃法令修明大局稳定,十数年蛰伏的秦国战车重新隆隆压向东方,年余之间灭周设立三川郡,又夺三晋三十余城;照此情势再有五七年,灭六国而一天下是完全可能的!若得如此,嬴异人纵是长卧病榻生趣全无,此生功业尚可对人也…偏在他多愁常生慨之际,陡然大军东败消息传来,他当时便是前一黑颓然倒了。看着一片浴血负荆的大将,嬴异人心惊。杀了他们无异于自毁长城,不杀他们无异于自坏法度,两难也!法令是秦国本,大军将士是国家城,两难也!吕不韦本有斡旋之能,可连他自己也被朝议卷了错失罪责的追究之中,若是再主张宽政,便是违法为自己在内的罪臣开脱,却教他如何说话?吕不韦不能说话,秦国岂不大了?如此一路想来,便在老廷尉宣读决刑书后秦王须得例行定夺之际他昏厥了…

“苍苍上天,秦国何罪至此也!”廊下枯立的嬴异人一声长叹。

“禀报我王:文信侯求见。”

“快请!”

吕不韦脚步匆匆,脸上却是一团风全然没有忧急之,来到廊下便是一躬:“王恢复,臣心安矣!”嬴异人惊讶:“我心焚,文信侯倒是无事人一般?”吕不韦悠然一笑:“举国霾,臣便一丝光亮可也。”“文信侯用心良苦也!”嬴异人轻轻一叹低声“日间之事莫当真。走,书房说话。”

两人书房坐定。侍女煮好茶,便得示意掩上门退下了。嬴异人立即移席吕不韦对面急低声问:“如今局却是如何置?”吕不韦:“我王且定心神。今日之局难则难矣,并无像。难一解,新局便开。”“还不么?”嬴异人既疑惑又惊讶“大将罪,举朝有失,朝会惶惶,法司抵牾,我心两难,举朝无挽得狂澜之人,得不够么!”吕不韦肃然一拱:“臣请挽此狂澜!”“我的丞相也!”嬴异人更急“你已陷罪,被廷尉拟议削爵夺地以抵罪,以罪责之,理同案局,如何服众也!”“我王有所不知。”吕不韦从容“臣陷指责,乃着意为之。”“如何如何?着意为之?”嬴异人急得几乎凑到了吕不韦鼻底下。吕不韦:“我王但想,日间朝会时,各方陈情可有虚假?”嬴异人摇摇:“有凭有据,令人信服。”吕不韦:“惟其如此,大势可明。大军在外征战,臣居中枢掌控全局。若臣置事外,分明便是不事只整人也,朝野何人信得?为政之,权责一也。大权亦当大责。惟臣不避罪责,方得举朝同心也。削爵夺地之罚,乃臣拟议,非老廷尉本心也。惟臣领罪,罪当其责,而臣能言也!惟臣能言,何惧狂澜也!我王思之,可是此理?”

“文信侯…”嬴异人哽咽了。

“王心毋忧。一侯一地之失,于臣何足哉!”

“如此说来,大将斩刑也是你意?”

“刑罚依法,非臣本意。公诸朝堂,臣之意也。”

“其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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