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骑十万驻崤山腹地，策应函谷关；步军五万前丹谷地，策应武关；铁骑五万驻河西，策应九原上郡；老夫亲将十万锐驻守蓝田，驰援策应各方！”王龁毫无拖泥带，显是成算在。

蒙骜对吕不韦：“防守不，我军断无差错！”

“好！”吕不韦霍然起“敢请上将军王老将军去见太后。”

三人匆匆大步来到王城东的王后寝，遥遥便见门已经挂起了一片白幡，的内侍侍女也都是一衰絰满面冰霜，绕过影便闻哀哀哭声不断。吕不韦不禁一怔。蒙骜的一双白眉也拧成一团。王龁黑着脸便是一句嘟哝：“未曾发丧先举哀，咄咄怪事也！”自来国丧法度：国府官文正式发布国君薨去的消息，谓之“发丧”；发丧之前事属机密，纵是知情者亦不得举哀；此谓先发丧而后可举哀。如今国丧未发而后举哀，显然有违法度，三人如何不大意外？吕不韦立刻唤过一名领班侍女前去禀报，片刻间侍女来，便将三人领了已经成为灵堂的厅堂。

“敢问太后：未曾发丧而先行举哀，法度何在？”吕不韦径直便是一问。

华后正自哭得梨带雨，闻言倏地站起：“假相既说法度，老太府举哀在前，便当先治！晓得无？侬容她而责我，其心何偏！”

吕不韦淡淡：“目下太后暂摄公政事，非比寻常女，若执意与名分卑微的夏姬锱珠必较，臣惟有诉诸王族族法，请驷车庶长府会同王族元老议决。”

华后顿时脸铁青。自秦孝公始，秦国王族的族法也因应变法了大修，较之国法更为严厉，执王族族法的驷车庶长府历来不参与朝政，只受命于国君监督不法王族。王族法的特异在于：不经国家执法机构——廷尉府的审讯，驷车庶长邀集的元老会便可径自审问置被诉王族；凡涉及王族隐秘的妻妾与嫡庶公等诸般丑闻争执，在难以清楚是非的情势下往往一贬黜；对居位搅闹朝局而不便公然贬黜者，则几乎无一例外地密刑决！惟其如此，秦国王族百余年来极少发生变式的内争，一旦发生也总能迅急平息，于战国之世堪称奇迹。若果真此族法议决，华后在危难关与先王一个“弃妇”如此这般计较，其摄政德便会首先受到王族元老的质疑指斥，其摄政权力也必然会视情势而被以某方式剥夺。总归是绝无不了了之蒙混过关之可能。

“好呵，晓得侬狠！”华后冷冷一笑吩咐左右“撤去灵堂，各去衰絰。”一边说一边已经利落脱去了糙的缀麻孝服，显了一黄的丝裙与雪白脖颈间的一幅大红汗巾，直是艳丽窈窕风姿绰约，方才哀伤竟在倏忽间然无存！华后转悠然一笑“三位座，有事尽说，晓得无？”

“上将军请。”吕不韦对蒙骜肃然一躬。

蒙骜却径直对笑的华后一拱手冷冷：“老臣无心坐而论，只请太后速定将事，老臣立待可也。”毕竟华后心思机，浑然无觉般淡淡笑：“军事缓亦急。这句老话我还晓得。上将军便说，要定何事？”蒙骜：“请任少上造王龁为将，统兵布防御敌。”华后惊讶：“王龁为将，上将军闲置么？”吕不韦一拱手：“王后明察：上将军年来腰疾复发，急需治疗，臣请王后允准上将军所请。”华后波动：“晓得了，我等悠哉游哉还落病，何况戎生涯？上将军只回咸疗病，王龁老将军统兵便了。”转对吕不韦“侬教老长史起诏，拿来用印便是了。”

“老臣告辞。”蒙骜王龁一拱手便径自去了。

“假相还有事么？座说了。”华后不无妩媚地笑了。

“臣有几事禀报。”吕不韦从容座，将与蔡泽桓砾议及的国葬大礼与各官署急务等诸多国事说了一遍，末了恭敬地请华后可否训示。华后叹息一声：“侬却为难人也！我秦国三十余年，几曾问过国事了？纵是先王说及国政，我也是听风过耳，何曾上心了？同是芈氏楚女，我远无宣太后之能，也不以摄政为乐事。我只两宗事在心：夏姬祸先王，罪不容赦！楚即位秦王，毋得忘我恩义！侬若主持得公，我自会一心报之…”隐隐一声哽咽一串泪便落在晶莹面颊。

“王后之心，臣能察。”吕不韦辞端严“臣为顾命，惟有一虑：目下先王未葬，新君亦未正位，国事决于王后，王后若孤行私意，秦国必也！臣请王后明心正，顾大局而去私怨，如此朝野可安也。”

“我掌事权，尚不能决。朝野安定之日，只怕没有芈氏了。”

“以公谋一己恩怨，虽王者亦败。此战国之也，王后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