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王后劳力，向几名少年内侍一挥手，内侍们便要抢步上前效力。“且慢！”吕不韦一步跨低声喝住“王后救治之法，毋得搅扰！”

见华后袅娜摇去，殿堂一片重的息，大臣们竟不约而同地在了厚厚的红毡上，木着脸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心思说话了。老蒙骜指指蔡泽，蔡泽老蒙骜，相对无声地摇苦笑着，泪不其然涌上了沟壑纵横的老脸。

掌灯时分，吕不韦被一辆缁车秘密召了王城。

嬴在东书房密室接见了吕不韦，华后在旁煮茶，室中连侍女也没有一个。灯下看去，嬴气竟是比日间朝会时还要好些，吕不韦不禁便是当一躬：“王痊愈，臣心安也。”嬴招手示意吕不韦坐到边案前，指指已经摆就的茶盅，叹息一声摇苦笑：“无奈此下策也！我若不发病，这朝会如何了结？”华后嗔：“你倒有心险！晓得无？若不是先生派人急报于我，只怕今日当真事了！”吕不韦：“然则倒是神效。否则上将军与纲成君当真失和，国事便大大艰难。”嬴又是一声叹息：“国无良相，终是局矣！”便默默啜茶不再说话了。华后起笑：“晓得侬有法度，我去也。先生放心说话，我便在外室。”说罢飘然了密室，后厚重的木门悄无声息地闭阖了。

“先生且看。”嬴从案下暗箱中拿了一只铜匣推了过来。吕不韦接过一看，铜匣锁已打开，匣面赫然两个红字：密件！便掀开匣盖拿一卷展开，一瞄题神便是一振！

蜀郡守李冰启：老臣奉命料商业已完毕。蜀两郡共计商贾一万三千六百余，蜀郡十居其八。商多营木材兽鱼类与各珍禽山货，殊无大利。蜀商经营繁多，几比关中，然大商贾极少，惟一商财货难以计量！此人号清夫人，民人呼之寡妇清，以遗孀之掌持家事，始开商贾，以大船通商楚国，着力经营井盐丹砂象牙珠宝三十余年，人皆云累财无数！清夫人从无违法经商之事，于官府关税市税期如数缴纳，然却从不与官府私相来往，亦不在蜀地常居。是故，仓促间无从知其财货虚实大数，容臣后查。臣李冰秦王元年立冬顿首。

“蜀郡竟有如此奇商，臣始料未及也！”吕不韦不禁慨然一叹。

“若非先生预料确当，我如何想到下诏蜀郡料商？”嬴微微一笑“先生但说，如何赏赐这清夫人商战之功？”

“此事容臣思谋几日。”吕不韦沉着字斟句酌“臣观其行踪心志，这清夫人多有蹊跷，绝非寻常商贾疏离官府之象。其利金臣已如数付，赏赐不妨暂缓。容臣探清其虚实真相，而后定夺如何？”

“然也！”嬴一拍案“第二事，将相之争如何置？”

吕不韦思忖：“上将军之议，纲成君之说，皆有理。以秦国情势论，臣倒是赞同纲成君主张，秦军不宜仓促东。然朝议汹汹，国人思战，亦不可漠然置之。臣意：冬日先行国葬，期间我王与臣等可与上将军并纲成君从容商讨，悉数查勘府库军辎；若能有备而自是最好，若府库军辎一时难以足量，则宁可推后。”

“先生愿领何事？”

“臣熟悉财货，可查勘府库军辎。”

“好！无论何说，总以府库军辎储量为准！”

“老将军耿介执拗，纲成君多有乖戾，臣无以助力，多有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