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公薛公何以没有秦？”

“你回咸时说，我师随后秦。”

“不。他们永生不会来秦了。”

“甚甚甚？永生不会来秦？我却不信！”

吕不韦也不分辨，只从邀薛公来河西说起，备细叙说了山河话别之夜薛公公的说法，尤其是两人对老秦王为政禀的剖析更说得滴不漏，直说到纲成君蔡泽的郁闷与目下秦国秦政的“象”嬴异人听得惊愕愣怔，竟是良久默然。

“两公不秦，公以为由何在？”吕不韦终于了正题。

“谋划故国大事，也是名士常心。”

“纲成君居位而无所适从，由何在？”

“名士谋功业。无事徒居位，任谁都会彷徨郁闷。”

“国中象，公如何说法？”

“雄主暮政，鲜有不。大父风，岂能整肃？”

“公差矣！”吕不韦意味长地摇一笑“三答皆人云亦云，远未思也。”

“三答皆错？我却不服！”嬴异人论战之心陡起“先说两公，除非留书所说不是实情，断无另外由！”

“两公留书非关虚实，只是宜与不宜也。”吕不韦轻轻叹息一声“薛之心，其实便是山东士之心：对秦法心怀顾忌，恐丧失自由之。自来山东名士少秦，商鞅变法前如此，是因了秦国贫穷孱弱野蛮少文，或情有可原。商鞅变法后，秦国风华富庶不让山东，盛清明则远过之，然却依然如此，由何在？便在‘惮法’二字！秦法严明，重耕战，赏事功，举国惟法是从；然拘禁言论，士难得汪洋恣肆，除非大功居国而能言事，在野则言权尽灭。如此情势，一班士人但无绝世大才必能建功，便辄怀忌惮不敢秦。薛公公者，坎坷之士不拘形迹，放言成，不通军旅，秦纵你我之谋士门客，亦不得尽情施展其奇谋之能矣！盖秦国法网恢恢，凡事皆有法式，他国能奇制胜之谋，在秦国大半无用。士无用则无聊，何堪居之？譬如公，短暂寂寥尚且不能忍耐，况乎年年岁岁也！”

“也是。”嬴异人恍然“吕公一说，我竟明白了过来：邯郸遇公之后实在舒畅，士林汪洋，游论战，比在咸舒畅多矣！”

吕不韦：“然秦国终是秦国，执一者整肃，自有另外一番气象。”

“好！此事我服。再说纲成君，能有甚由？”

“纲成君之事，来日再说不迟。”吕不韦笑了“目下我只问公：听得公薛公故事，你我回秦后谋略该当如何？”

“愿公教我。”嬴异人恭恭敬敬地一拜。

“公请起。”吕不韦大袖一扶“公少学，以何开篇？”

“自荀，秦国蒙学以《劝学》开篇。”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吕不韦诵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