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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太庙勒石棰拊以鞭王族(6/7)

昭王信任,留补了谒者王稽的职爵;此次便是向驷车庶长传送密诏的芈椋向华月夫人透漏的消息。嬴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便是如此,又能如何?”主书惊讶:“安国君自当会事廷尉府,指实华月夫人与芈椋勾连犯法,方能救得华夫人也!”嬴息着坐了起来:“王族以护法为天职。你知会家老并府中人等,从此任何人不得过问此事。芈椋之事万莫外,只听廷尉府查裁决便是。”说罢对一脸茫然的主书疲惫地挥挥手便闭上了睛。

莫名其妙地,嬴病了。半个月闭门不茶饭不思,只有气无力的躺卧病榻,似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老太医几番望闻问切,除了嬴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亢脾胃不和心悸虚汗等几样老病,无论如何也揣有(症)状无(病)因的“病”究为何,只有先开了几剂养心安神温补药,而后立即报请太医令定夺。储君得无名怪疾,太医令何敢怠慢,当即上书老秦王,主张请齐东方士施治。谁料秦昭王却只冷冷一笑,咕哝了一句谁也不敢当诏传给太的话:“人无生心,何如早死?秦岂无后乎!”撂过太医令上书竟是不置可否。

转瞬河消冰开,启耕大典在即。自秦昭王风在榻,近年来的启耕大典都是太代王典礼,而今太卧病,启耕大典却该何人主持?便在国人纷纷揣测之时,王颁下了一则令朝野振奋而又忐忑不安的诏书:秦王将亲自驾临启耕大典,大典之后举行新朝会,再于太庙勒石!且不说启耕大典由寿久病的老秦王亲自主持已经令朝野国人振奋不已,更有多年中断的新朝会与闻所未闻而又无从揣测的太庙勒石两件大事,老秦人的激奋之心便顿时提到了嗓——秦国要大事了!

消息传到太府,嬴坐不住了。老父王以风之躯大举三礼,他这个已过天命之年的老太能安卧病榻?果真如此,不说老父王有无心劲再度罢黜太,只那遍及朝野的侧目而视与非议唾沫也足以使人无疾而终,其时自己何颜面对国人面对天下!素来遇事左顾右盼的嬴这次不与任何人商议,夜半披衣而起振笔上书,力请代父王主持三礼,否则自请废黜。书简连夜呈送王,嬴便守着燎炉拥着裘坐等回音。寒料峭中天大亮红日挂,一辆辎车才嘎吱嘎吱到了府门。老内侍带来的诏只有两句话:“本王振事,与汝无涉。汝病能否参礼,自己斟酌。”

第一次,一冰冷的寒气弥漫了嬴

那领无价貂裘落到燎炉然起熊熊明火,他依然木呆呆地站着。

二月初十,咸国人倾城动涌过横跨清波的白石大桥,在渭南岸的祭天台四周观看了盛大的启耕大典。嬴四更即起,沐浴冠带,鸣时分便了咸南门过了渭白石桥,于朦胧河雾中第一个守侯在了大典祭台的。红日初升,当须发霜雪的老父王被内侍们抬下青铜王车时,嬴无地自容了,一声哽咽泪纵横地扑拜在了车前。老父王拍了一下座榻横栏,随行在侧的桓砾便前两步:“秦王诏:太代行大典,本王监礼可矣!”嬴陡然振作,对着老父王一躬便驾轻就熟地开始了诸般礼仪。祭天地祈年、宣读祭文、扶犁启耕、犒赏耕、巡视百耕耘、授爵先年勤作善耕的有功农不停蹄地奔波到日西斜夕晚照,才结束了这最是劳人的大典。当张着大青铜伞盖的王车辚辚归城,秦昭王坐正躯向边国人肃然三拱行拜托万民大礼时,腾之声骤然弥漫四野时,嬴禁不住又一次泪盈眶了。

次日清晨,接着新朝会。朝会者,聚国中大臣共同议决国事也。依着传统,这朝会一年多则两三次,至少一次。这一次便是启耕大典之后的新朝会。自秦昭王风以来,秦国已经有七八年没有朝会了。这次远召郡县大员近聚咸百官而行新朝会,实在是振奋朝野的非常之举。清晨卯时之前,所有有资格参加朝会的官员都冠带整齐地候在了正殿外的两座偏殿大厅。相熟好者便低声询问议论几句,问得最多的话是:“足下以为今日朝会当首决何事?”答得最多也最明确的话是:“伐赵,迎还公。”嗡嗡低语中卯时三声锺鸣,正殿大门隆隆打开。官员们便依着爵次络绎厅,踩着厚厚的红地毡踏上了三十六级蓝田玉砌成的宽大台阶,鱼贯了久违的大殿。

谁也没有料到的是,被抬上大殿的秦昭王却是一句话不说,王座只一摆手,长史桓砾便开始宣读近日尚未发的几卷诏书,唯一稍能引起朝臣关注者,便是前将军蒙武被升爵一级,调任离石要守关副将。宣读诏书便是将已决之事通告朝臣,而并非征询商讨,朝臣们听了便是听了,谁也无须说话,只一心等待那个真正要“会议”的轴心话题。谁知接着却是纲成君蔡泽向朝臣知会李冰平息蜀地患的功绩,桓砾再度宣读了一卷诏书:蜀郡守李冰爵封右庶长,兼领郡,授“五千”兵符,得调驻蜀秦军随时讨伐苗蛮之。此事原是朝臣皆知,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异议,人们依然在等待那个“会议”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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