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定皆是机密，局外人预闻消息抑或私举涉，便是犯法度。明白么？”

“就事论事，原是没错。”华月夫人悠悠然一笑“只这次安国君却是危言耸听。看来，老王以封君立嫡置，原是权宜而已，却不在保密。权宜者，规避法度也。嬴异人未经王室法定考校，若公然立为太嫡，便是有违法度；老王既不想开法立嫡之先例，又想趁着清醒及早了结这桩大事，便谋了这个权宜之策；这便叫弱其名而定其实，与机密何也？”

“妙！”华夫人拍掌笑“策士之风，阿也！”

“老能事明理，说得原也不差。”嬴亲昵地拍拍华月夫人，却又是喟然一叹“只是事关重大，国事又在非常之期，老夫尚须小心翼翼，何况你等也！”

“晓得晓得。”华夫人笑着一手搂住嬴一手端起一盅酒“这是阿请齐国方士制得乾坤酒，只此一盅也，来！”嬴把住一双柔的玉臂呱地吞了酒下去，拍打着两个女人的脸庞漫声诵：“人醉兮，朱颜酡些。湘女可人兮，独厚老夫！”华月夫人挣脱笑：“起晚风了，莫让他受凉，小妹背起了。”华夫人答应一声，笑偎住男人腋下一，嬴大的躯竟小山一般飘了茅亭。

次日清晨，甘棠苑尚在胡天胡地之中，贴侍女便在榻帐外急促禀报，说驷车庶长府派主书来请太商议大事。嬴一听，顾不得两女绕，气吁吁爬起来匆匆整衣便钻缁车去了。

老嬴贲已经在专门置王族事务的密室端坐等候，见嬴脚步虚浮神恍惚浑散发着莫名异味儿，便大皱着眉冷冰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安国君可知这句老话？”嬴白的大脸顿时张红，尴尬座，勉力笑：“侄儿一时有失检，尚望王叔多多包涵。”老嬴贲竹杖一长吁一声：“老夫尝闻：君之泽，三世而斩也！嬴氏自孝公奋起，至当今老王，恰恰三代矣！替之时，安国君这第四代变故多，先有太嬴倬英年夭亡，再有蜀君嬴煇争嫡作而首异，王族势日见凋零。当此之时，安国君以羸弱之躯而承大命，年逾五十而尚未立嫡，国之难王族之危，已迫在眉睫矣！”老嬴贲痛心疾首，竹杖竟直指嬴鼻端“君受公，不思清心奋发，却沉湎女而自毁其，何堪嬴氏之后！何堪大秦雄风也！”

“王叔…”嬴扑拜在地竟大哭起来。

“起来起来，你受不得凉气也。”老嬴贲竹杖对着后大屏敲打两下，一个少年内侍便轻步走了来。老嬴贲低声吩咐：“扶安国君沐浴，务使其发汗才是。”少年内侍低脆生生答应一声，过来扶起嬴，蹲一便背着嬴绵绵的庞大躯去了。

大约半个时辰，嬴冠带整齐红光满面地到了厅中。老嬴贲竹杖一指大案淡淡：“喝了那鼎药膳汤再说话。”嬴默然座，见案上一鼎气蒸腾，鼎下铜盘中木炭火烧得通红，便钩开鼎盖用长柄木勺舀着啜了起来。未到半鼎，嬴额细汗涔涔内乎乎一片通泰，眩虚浮之顿时消散。

“谢过王叔。”嬴一拱手“侄儿不肖，若不能洗心革面，愿受族法！”

“功业在己不在天，好自为之也！”老嬴贲喟一声，拄着竹杖艰难地站了起来走到嬴面前，丢下一支细长的铜钥匙“右案这只铜匣，打开。”嬴移座右案，利落打开了铜匣，一只怪异的兵符赫然在目！

嬴心下猛然一：“黑鹰兵符！王叔何意？”

“你且听了。”老嬴贲着竹杖“王命：着安国君嬴凭黑鹰兵符领锐铁骑三万，秘密开赴离石。”

“我…领，领军打仗？”嬴大为惊讶，一时竟吃起来。

“你能打仗？”老嬴贲冷冷一笑“整日心思都在哪里，木桩一个！”

默然片刻，嬴恍然拍案：“王叔是说，要我接应异人返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