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静之时纵然有事，蒙骜也必然会在书房置。不料第三院却是冷冷清清，书房虽然亮着灯光，却只有一个文吏在静悄悄埋书案，与府门情形竟截然两样。

“走，去前院。”嬴拉着蔡泽便走。

到得前院，嬴大是惊讶！第二满院灯火，环列东南西三面的十六个属署门门大开，各军吏匆匆，纵是毫无喧哗，也分明弥漫一张气息。北面的兵符堂大门虚掩，廊下四名甲士肃然伫立，激昂话音隐隐传，分明是在举行将军会议。嬴低声：“走，去兵符堂。”蔡泽却摇摇：“将军会议必是重大军务，且勿唐突，还是到书房等候最好。”嬴思忖，说声也好，对中军署文吏叮嘱两句，便与蔡泽回到了第三。

“多劳久候，老夫失礼也。”大约半个时辰，蒙骜终于了书房。

“老将军为国劳，不胜钦佩！”蔡泽连忙起肃然一礼。

蒙骜疲惫地笑笑，一摆手坐了两人对面的大案，啜了一的茶笑：“两君夤夜前来，必有要务，但说便是。”

“蜀成军事，可是老将军置？”嬴突兀便是一问。

“两君可是奉王命前来？”白须白发衬着沟壑纵横的黑脸，蒙骜没有一丝笑意。

“老将军，原是这般事。”蔡泽笑着一拱手“蜀成军，原是老夫与李冰联袂上书所请。多日不见君上会议，我等心下不安。今日老夫与安国君同时奉诏，末了言及此事，王曰：尔等既知法度，遍知当去何。是以前来相询。老将军若以为王命未曾明告知会他人，我等便当告退也。”

嬴拍案笑：“如何不明？分明便是要我等讨教老将军么！”

“既是此事，两君便坐了说话。”老蒙骜重地息一声，接过书吏递过来的面巾在脸上大搓片刻，红脸膛冒着气“楚军异动，汉我军斥候早已报来。老夫当即请命，亲率五万大军南下彝陵布防。上书旬日，君上却无消息。三日之前，老夫奉诏，方知纲成君与李冰上书。君上征询老夫，老夫以为：此谋不失救急良策，然却牵涉秦军统属法度，不敢轻言可否。君上思虑良久，只说了一句‘策不法，军不二属！’便要老夫回府谋划，既要不国法，又要化解蜀之危。老夫思虑昼夜，却是难也。”

嬴不禁大急：“如此说来，老将军尚无对策？”

“若无对策，君上岂能将两位支到这里？”蒙骜淡淡一笑“老夫召来在咸的几员老将商议，也无良策，便驰蓝田大营聚集众将谋划。不意，一个年轻千夫长竟提了对策：国军郡养，长驻蜀。只这八个字，一经拆解，将军们便是齐声喝彩！”

“好！”蔡泽欣然拍案“这便是说，由上将军府派大将率一班军吏蜀，征召蜀壮建成陆两军；所成之军仍是国府大军，由上将军府统一节制；所不同者，蜀两郡提供粮饷军资，该军亦长期驻守蜀。”

“然也！”老蒙骜笑“据实而论，蜀原该有一支大军驻守。当年蜀穷困，人稀少。司错夺取蜀，只留下了一万军驻守蜀中，其军资粮饷全由国府供给。一支队由秦中经大散关蜀，三月才能到达，要养一支大军也是力有不逮。而今李冰治成功，蜀中大富。彝陵要也在我手多年，江西上之航也大有改观，经商于汉江，再溯江西上，半月便可抵达。当此之时，无论是蜀提供粮饷军资，还是国府节制驻蜀大军，都可轻易实施。时势变化，建成大军确保蜀粮仓，此其时也！”

蔡泽不禁赞叹：“此策明也！果然是‘策不法，军不二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