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压低了声音“老哥哥便想，秦赵血海仇，赵国若知卓氏有女驾于秦国公王孙，岂能善罢甘休？”

“嘿嘿，老夫早有妙策，保你各方安稳也。”

“来！座细说。”

“嘿嘿，书房漏风多，还是到山上去。”公笃的一跺竹杖，便拉着吕不韦了书房上了后山。风清月冷，山林寂然，两人喁喁细语直说到四更起雾方散。

次日清晨，一骑快飞仓谷溪直奔邯郸。当晚，便有信陵君总带门客名士三十，平原君总遂带门客名士三十，两路车到仓谷溪祝贺乔迁。是夜仓谷溪长夜大宴，席间吕不韦请义妹才女赵姬献歌舞乐以助兴，一时惊动四座名士，盛赞赵姬为“歌舞乐三绝，才情天下无双”！秦国公嬴异人当场虔诚求婚，当众慷慨立誓：“但妻赵女，世赵人！若得负约，短寿夭亡！”奋之下，吕不韦慨然应允，许诺一月之内当即为两人成婚。举座名士门客赞叹，众一词地恭贺嬴异人与赵姬白偕老。三日之后，嬴异人在薛公陪同下与两路名士门客车骏浩浩地回了邯郸。吕不韦一直送谷十里，方才还庄。

旬日之间，秦国质公立志娶赵女的消息便传扬开来，才女赵姬的名声大，一时竟成为邯郸佳话。客居赵国的名士也都纷纷到嬴异人府拜访祝贺，信陵君与平原君也送来了丰厚的贺礼。嬴异人神采焕发日日迎送不迭，竟忙得不亦乐乎。诸般消息传到仓谷溪，公乐得手舞足蹈连呼天意，便直吕不韦早日了事。吕不韦原想立时节再办理此事，公却是连连摇：“立开新篇。此事是个结笔，不能过冬也！”

终于，吕不韦将送亲之日定在了大寒。

清晨起来，明亮冰冷的光洒满了山谷，胡杨林漫山遍野的金红，重重院一片苍凉。吕不韦从山腰书房来，站在的石阶上向跨院注目凝望，数十年一团风的脸庞骤然苍老了，的皱纹重地刻在两鬓与腮边，平添了几分沧桑冷峻。

西门老总事匆匆来了：“先生，迎亲车已经到了谷。”

“知会公，请车稍待，我去请赵姬姑娘。”吕不韦低声吩咐一句，便下山向卓昭的跨院客寓走来。

客寓坐落在书房西南一个极为避风的小山坳里，面对山泉溪，四面胡杨环绕，空谷幽幽，温如，原是极好的待客之所。自那日书房一谈，卓昭便径自住了客寓，一次也没有来，更没有见过吕不韦。所有需要卓昭知的事情，都是公客寓去说。而公每次回报，都说卓昭姑娘明大义通达晓事，尽可放心。吕不韦却是心下忐忑，几次想与卓昭再叙一次，都被公劝了回去。依着公主张，吕不韦今日也无须面，只听他安排便是。然则，西门老总事一声禀报，吕不韦却再也忍不住了——无论如何，他都要亲自送走卓昭！

“啪，啪，啪。”轻轻的叩门声在清幽的山谷分外清晰。

院寂寂，厚重的铁钉木门轻轻开，两名侍女抬着一张香案来，又两名侍女抬着那秦筝来，在门厅摆置停当，便肃然无声地钉在门廊不动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吕不韦心不禁便是猛地一颤——卓昭走来了，一白长裙，一件大红斗篷，秀发挽，缓步悠悠，仙般丽，雪山般冰冷！她走到已经摆好的香案前，从侍女手中接过已经燃的两支大香，向北方一躬扑地跪倒：“爷爷，父亲，孩儿今日告别了。”吕不韦一阵心悸，几乎便要随之拜倒，可他咬住牙关，终于住了。

“心别之日，为君一歌。”卓昭起，对着吕不韦一躬，返走到秦筝案前，神平淡端庄地座。倏忽之间，秦筝叮咚而起，山塬共鸣，空旷悠远：

野有蔓草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与偕乐

惠思我褰裳涉

自不思我岂无他君

惟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惟之故使我不能餐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