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民了？”

“岂有此理！”庄塍然拍案“王之学，万世不朽，岂容轻慢！在下敢请纲成君主持正，惩治此等狂悖之徒！”

“奇哉怪哉！”相里轸哈哈大笑“诋毁别家便危言耸听，到自家便不容一言，天下可有如此大雅敦厚之王？莫说纲成君在场，便是秦王亲临，墨家论政之风依旧如斯！”

“成何统也！”赵嶂皱着白眉摇着白“君克己复礼，尔等如此偏狭，却争相为学为师，天厌之！天厌之！”一言落，相里轸与庄塍哄堂大笑，连两个武师也跟着嘿嘿笑了。

蔡泽学问博杂，熟知各派掌故，知这“天厌之”一说，乃孔老夫当年会晤卫侯夫人南，事后人疑老夫与南暧昧不清，老夫情急无辞，便连呼“天厌之！天厌之！”一时在天下传为笑谈。如今这老赵嶂急呼此辞，便大是不不类，蔡泽忍俊不住，便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不想老赵嶂却是大为羞恼，黑着脸霍然站起便是一拱：“纲成君放纵轻薄，老朽告辞！”大袖一甩，便径自着竹杖去了。

举座愕然！良久，竟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好说好说。”蔡泽站起来呵呵笑着“威武不能屈，儒家讲究也，老夫争此一气，也是事有因，左右老夫是不计较了。”

“我等也不计较！”四位官师异同声。

“这便好。”蔡泽笑“今日初议，虽无定则，却也是畅所言。诸位尽如常，届时老夫自有定见。”说罢摇着鸭步了大厅，也不再见嬴，便直然回了丞相府。

修庄院蝉鸣声声，更显一片清幽。日过午，吕不韦宽袍大袖散发去冠，正在柳林小径逍遥漫步，西门老总事却匆匆赶来，说纲成君已经在茅亭下等候了。吕不韦吩咐一句：“冰甘醪。”便匆匆向袤亭来了。

“不韦呵，好洒脱也！”蔡泽在亭廊下招手。

“惭愧惭愧。”吕不韦大步亭“有事我去便是，何劳纲成君暑天奔波。”

“不不不。”蔡泽连连摇手“人说丞相开府门若市，老夫终是领教了。你但想，吏员二百余时时穿梭，大臣不计数日日，看得你！能有修庄这份清幽？老夫得空便来，得片刻快活，他有事无事也！”说话间，蔡泽便解开腰间大带，脱了长大官衣，摘了六寸玉冠，轻衫散发长吁一声“峨冠博带者，不亦累乎！”

吕不韦大笑一阵，指着亭外：“纲成君且看，快活事来也。”

一个童仆推着一辆棉覆盖的两手车，辚辚到了亭下，揭开三层棉，一片弥漫的白冷气中显了一只紫红的木桶。蔡泽笑：“冰茶么？解暑佳品也！秦冰茶也是一绝，当年秦惠王所创，这栎客寓也得了？”吕不韦从童仆手中接过一碗，捧给蔡泽，便是悠然一笑：“品尝一番再说了。”蔡泽接过，但觉手冰凉，白玉大碗中一汪殷红透亮的，一冰凉甘甜而又略带酒香的气息清晰扑鼻，说一声好个冰酒，呱地饮了一大，未及说话便咚咚咚饮而下，息间大是惊喜：“再来一碗！”如此连饮三大碗，蔡泽额汗倏忽间踪迹皆无，周尽觉凉风飕飕舒坦无比，不禁惊讶：“此酒何名？如此神奇！”

吕不韦笑：“这是邯郸冰甘醪，产自名家老店甘醪薛。”

“甘醪薛？”蔡泽大惑不解“老夫过邯郸多次，也曾饮得几回，只记是饮甘醪，如何还有这冰甘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