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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君臣两茫然秦风又低徊(3/3)

一声哽咽“我王信得老臣,老臣却是愧不敢当也!”

“岂有此理!”秦昭王佯怒一声便笑了“本王留下遗诏:新君定国之后,许你辞官如何?”

范雎实在是不能再执意提辞官之事了,只有唯唯领命去了。

从此,范雎便开始了与王们的频繁来往。待到来年秋天,范雎已经对秦昭王的十一个王有了大的评判。这日午后,范雎便了咸禁苑,在湖边见到了兀自在草地上铺一张草席晒和的秦昭王,疲惫慈和之象,全然便是一个山间老叟。见范雎来到,秦昭王便笑呵呵坐起,吩咐老内侍准备小船下池。片刻之间,一只四桨小舟轻盈地靠上了池边码,范雎便随着秦昭王上船了。说是小船,船舱却甚是宽阔敞亮,除了船船尾的两名武士,舱中便只有那个忠实的老内侍。得船舱坐定,小舟便悠然漂了湖中。

“范叔,这小舟最是万无一失,你便说了。”

“启禀我王。”范雎斟酌着字缓缓“一年多来,老臣对诸位王多方查勘考校,大有定。老臣以为:目下不宜动储君之位,仍当观之三五年,方可有定。”

秦昭王眉顿时一:“范叔啊,这便是‘大有定’?”

“我王容老臣一言。”范雎肃然拱手“安国君嬴为太,虽非我王大才神明,却也绝非低劣无能。其妻华夫人原本楚女,却是没有生育,人言当家者,全然家事也。太年近四旬,些许小病原是寻常,却也不是常卧病榻之辈。此三者,不当大碍也。其余十位王,论魄倒是多有健者,论才品格,却似皆在安国君之下。更有,诸王共百三十二人,却无一萃者。相比之下,安国君二十三十三女,却有三五人尚算正之才。老臣思忖:辈皆平,便当看后,安国君后代有风云之象,似不宜轻废。臣言观之三五年,原是多方考察,为安国君妥当立嫡之意。若得如此,大秦稳妥也。此老臣之心,当与不当,我王定夺也。”

“噫——”秦昭王恍然讶然,老便是一亮“有理也!平看后。本王如何便没有想到此?范叔好谋划,一席话定我十年之忧也!”

范雎连忙起一躬:“我王如此褒奖,老臣何敢当之?”

秦昭王悠然一笑:“范叔呵,甚时学得如此老儒气象了?当年之范叔何等洒脱快意,视王侯若粪土,看礼仪撇履,何有今日老暮之气也!”

范雎心中骤然便是一沉,惶恐笑:“老臣当年狂躁桀骜,对我王不敬,老臣想来便是汗颜不已,何敢当洒脱快意四字?”

“哪里话来?”秦昭王哈哈大笑“拧了拧了,不消说得了。”大袖一摆“上酒,今日与范叔痛饮一番!”

一时酒菜搬来,却是老秦凤酒羊炖。秦昭王显然是了却了一桩多年的心事,轻松之情溢于言表,频频与范雎对爵大饮,及至明月初升,君臣两人竟都是一脸红。范雎酒量原是极大,脸之后更是善饮,却只是得在放狼无拘行迹之时。今日面对老来情无常的秦昭王,范雎却是心存戒惧节制为上,秦昭王说饮便饮,秦昭王不饮,自己绝不自饮。

饮着饮着,月亮便在蓝得透亮的夜空飘悠到了中天。秦昭王举爵望月,竟是一阵大笑又一阵唏嘘,兀自走到船对着天中明月便是一声呼喊:“白起,你若在月,嫦娥便是你妻!此乃本王最大赏赐也!”喊罢又将酒爵一翻,一爵酒便汩汩银线般落湖面,中却是兀自喃喃:“来,今日你我君臣再饮一爵,再饮一爵…”在船秋风中伫立良久,秦昭王似乎清醒了过来,便是一声长叹:“内无良将,外多敌国,本王何其多忧也!”

苍老的声音在湖面随凤飘,范雎竟是无言以对了。

回到丞相府已经是四更天了,家老却还守在书房外等候。范雎一书房,跟来的家老便恭敬地呈上了一支密封铜:“此件是一个叫唐举的先生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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