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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茫茫边草云胡不忧(3/5)

臣们也未必人人都有叵测之心,但对新君这上手便严加防范毕竟是老大不舒坦。然则又能如何?整肃朝政不是该当的么?赵国多内争,谁都嚷嚷要凝聚朝野消弭边患,当此之时,设立司过大臣以纠察内政,又能以何等理由反对呢?还有,这太傅历来都是世族重臣领衔,外加一个饱学之士。如今却擢升一个执掌王室典籍的中府丞周绍独领。周绍虽不若义那般令人如芒刺在背,却也同样是个只认法度死理的老倔。此前大臣们就听说,赵雍亲访周绍试探,这老倔便耿耿地噘着山羊胡须说,立傅之六,君若守之,老夫当为也。赵雍问六者何也?这老倔说,知虑不躁达于变,行宽惠达于礼,威严不足以易于位,重利不足以变其心,恭于教而不放纵,和于臣而不伪言,此六者,傅之也。王若不守,臣之耻也,何敢为之也?没想到,赵雍竟是坦然允准,当真让这老倔了太傅。大臣们都明白,这“六”分明便是这老倔的开价,尤其那三四两——威严不足以易于位,重利不足以变其心!分明便是告诫赵雍,他只认太傅职责法度,不认国君威权。如此一个油盐不浸的老倔未来国君的老师,谁个心里却舒坦了?然则又能如何?为太延聘老师,历来是半私半公之事,周绍又是名节赫赫,能反对么?

若说前两诏书让世族大臣们不快,后两便是颇得人望了。

博闻师也是新设,赵禹、赵燕、赵文三人都是年过六七旬的卸职元老,能訾议国政,自然如闭门闲居。而年过八旬的十二位元老也都成了“国老”也都能言督察国政,可谓殊荣加。每一老后都是一大族,舒畅者又岂止一人也?更要的是,世族大臣几乎都在中年之上,人皆有老,见博闻师与国老便是老之所归,谁又不暗自庆幸?在悍实在的赵国,历来是老臣受冷落,但不能驰骋沙场,在国便是失爵失位,纵有孙承袭,老臣自己却未免凄凉。而今竟有一抹亮照拂暮年之期,能获爵而安享晚境,不亦乐乎?安定了朝局,赵雍正北上视边,却有魏王特使飞车邯郸,一力邀赵雍加盟“五国相王”大典。这“五国相王”是魏惠王为主盟的大典,邀韩、宋、赵、燕、中山五国,在魏国主持下一起称王并相互承认对方为“王国”魏国本来早已经称王,此举完全是老魏惠王想持天下大局重振魏国声望的别心裁之举。

“赵为弱,无其实,不敢其名也。”赵雍对特使分外恭谨,回书也只是如此一句。魏国特使大为惊讶,回报大梁,说赵雍已经下诏朝野:国人称他为“君”比“侯”还退了一步,不可思议!魏惠王却是哈哈大笑:“少见多怪也!赵国本弱,赵雍知其弱,有何不可思议了?”从此,中原列国便弥漫“弱赵四等”的风,讥讽赵国竟在王、公、侯三等国之后自甘称“君”隐隐然便觉得赵国只怕是当真不行了。否则,在势汹汹的战国之世,向来咄咄悍张扬的赵国如何肯灭了自己威风?风声传来,赵雍却是轻蔑地一笑,便到国中巡视去了。

这一去竟是两年,赵雍踏遍了赵国的每个角落,对赵国山川形胜与生民之艰难终究算是了如指掌了。第三年赵雍回到邯郸,立即与义等一班重臣商讨在赵国变法,谋划半年之后,赵国的变法终于开始了。赵雍给变法定的大要是十六个字“不封地,整肃吏治,废黜隶农,行新田制”也就是说,在不动世族封地制的情势下,大力整肃国政,废除隶制,推行已经成为战国主的自由买卖土地制,激发国人勤耕奋战。因了不动封地,所以变法便得到了世族大臣的一致拥,而庶民与隶农官则更是呼雀跃,朝野同心之下,赵国的变法竟是波不兴,几乎没有引起列国的多少关注,便平稳地在七八年间完成了新法之变。从战国大势看,赵国的变法除了不能与秦国的商鞅变法相比外,力度与广度均超过了其余五国。当此之时,变法已经是天下大,魏、楚、韩、秦、齐五大战国均已先后变法,除了魏楚韩三国没有二次变法之外,秦齐两国都是在大变法之后不断小变,法令之新领先天下。及至赵雍即位,北方最古老的燕国也开始了燕昭王与乐毅的变法。如此一来,赵国便成了战国最后变法的一个。也正因了如此,便使赵雍对列国变法看得特别清楚,如何在不使朝野发生大动的稳定情势下推行变法?也就成为赵雍反复思虑的等大事。别国变法,都要在外患消弭或大大减弱的大局下行,本原因便在于变法必然会带来动,若外敌与内同时发作,其国必毁!惟其如此,外患未消便不能变法,几乎便成为天下认同的铁则。若恪守这一铁则,赵国便陷了一个永远不能变法的怪诞圈!赵国劲而不,边患又是天下之最,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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