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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秦军首败天xia变大秦帝国3:(4/6)

青铜轺车隆隆飞后大臣队便风一般跟上。一路飞驰,见武安城楼遥遥在望,才看见官中一片蠕动的黑。轺车旁斥候扬鞭一指,赵王,那便是赵奢将军!惠文王不禁愣怔了,寻常班师都是旌旗飞扬金鼓大作,如何目下却是如此景象?心下一脚下一跺,轻便王车便哗啷啷风驰电掣般飞了去。

苍茫之中,络绎不绝而又散不整的片片红儿,艰难而又缓慢地蠕动在血的黄昏里。千奇百怪的拐杖,淤满酱的甲胄,褴褛飞扬的破衣,在额淤血大布中散飘飞的长发,拖在地上的木架上的重伤号。奇怪的是,便是如此一支队伍,却没有一声些许的,人人脸上竟都溢满着疲惫的笑容。尽脚步是那样的缓慢那样的迟滞,然则那缓慢从容的步态,却使任何人都相信他们不会在中途颓然倒下。青铜王车缓缓地停在了中,年轻的惠文王一阵愣怔,赵奢呢?如何没有他的影?心中猛然一沉,惠文王便径自下轺车大步匆匆地走了过去声问,赵奢将军何在?为首一排肩背绳索的血人缓缓散开,虽然艰难却也算整齐地拱手肃立,一个吊着胳膊的将领一指拖在地上的木架,便是一声哽咽。惠文王大步驱前,却见一个浑带血面目不清的人躺在木架上,两条被布带牢牢绑缚在镂空的木架上,竟是声息皆无。“禀报我王,将军双剑伤六前三,右中一箭,昏迷三日。”骤然之间,惠文王双模糊,不禁便跪地抬起木架一颤声:“上王车!”木架上得王车,铺垫好厚厚的,惠文王便上车辕声下令:“大臣军兵全步行看护,车让于伤兵,本王先行送将军还都!”说罢一抖缰,竟是亲自驾车辚辚疾去。次日清晨,赵奢余一万余人终于回到了西门。邯郸万人空巷夹肃立,看着伤痕累累浑浴血的将士们缓缓走过,竟是静得唯闻息之声。直到将士们场接受封赏犒劳,山海般人群才爆发震天动地的呼声:“赵军万岁!”“万岁赵奢!”便在这一日,惠文王赵何亲自宣读诏书:田令赵奢秉承先王胡服骑之神勇战力,为天下首次大败秦军,功勋如河岳泰岱,封赵奢为服君,封地百二十里。军吏许由临危襄赞有功,破例擢升国尉之职。其余将士,战死者加爵三级,生还者晋爵两级,其家一律免赋三年。一时赵国朝野腾,竟是比灭了中山还兴十倍。

阏与之战的结局消息飞快地传开,天下顿时惊愕哗然。

大国小国,谁都知赵国在武灵王胡服骑之后有了另一番气象,然则这番气象究竟意味着何等实力,却始终是一团迷雾莫测。虽然有北驱三胡西灭中山,但人们对赵国的实力依旧是不以为然,大都以为目下之赵国,充其量堪堪与魏国匹敌罢了。阏与血战之前,要说赵国堪与秦国对抗,任谁都会哈哈大笑一通了事。毕竟,这吞并蛮夷的战功连燕国也曾经有过,并不意味着真正备了与中原国对抗的实力。然则,阏与血战的消息传开,各国却顿时为之变!如今大争之世,一个秦国已经令天下吃尽了苦,再来一个比秦国还要生猛狠勇的赵国,大国小国如何不若芒刺在背?自从秦国商鞅变法以来近百年,秦国新军几层有过如此败绩?更要的是,目下秦军之战力正在颠峰,各国无不畏之如虎,夺魏国河内三百里、楚国南郡六百里,天下无敢攘臂而者何也?还不是畏惧秦军之锋锐无匹,畏惧白起之大战威力?可恰恰便在秦国风最劲的当,赵军竟是泰山石敢当,是以勇猛拼杀全歼秦军锐铁骑八万,听着都让人心惊!惶惶之余,山东大国便纷纷开始了新一纵横奔波:燕国是赵国老冤家,生怕赵国趁燕国新败之机北上了结老账,便匆忙到咸秘密结盟,毕竟,能抗住赵国的还只有秦国;齐国虽则新胜,却是元气大伤,对赵国的咄咄人更是怨之甚,便也派特使赶赴咸结盟,以备赵国万一攻齐,便只有依靠秦国为援手;魏韩与赵同属三晋,相互间虽是恩怨纠葛,利害人事世族间却更是盘错节。更重要的是,三晋之“鄙秦”最甚,但有合纵抗秦,三晋都是事实上的主力。如今赵国大起来,魏韩两国立即与赵结盟,魏国要借赵之力夺回河内,韩国要借赵之力抗秦蚕;唯余一个楚国举棋不定,单独抗秦抗不住,联结昔日“弱赵”又觉大尊严有失,竟是踌躇再三而不能决,几乎是半年摇摆,最后还是对秦仇恨难消,终于北上于赵国秘密结盟了。

至此,天下战国格局便又是一变:两大同盟隐然形成,一边以秦国为中心,一边以赵国为中心,开始了较之早期合纵连横更为酷烈的争战。以阏与如此一场小战,竟引起天下如此动,而使战国重新生组合,这却是任谁也始料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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