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喜，大凡饼之类皆是其主。

这菜饭混煮成汤糊的吃法，本是韩国山民的家常习俗。张仪曾对韩惠王说：“韩地险恶，民多山居，五谷所生，非麦而豆。民之所，大抵豆饭藿羹。一岁不收，民不厌糟糠。”后来，这吃法也传了秦国山野，常有山民将豆庙摘下，专门在秋收之后豆饭藿羹。于是，这豆饭藿羹便也成了秦国山野庶民冬两季最家常的碗中事。那秋葵蒸饼，却是将落霜后摘下的葵叶撕碎，连同菜一起和舂好的豆面或麦面，成糊状摊竹笼蒸，却是鲜绿劲，上之极。秋葵蒸饼之要，在于所采葵叶须在落霜落之后。时人谚云：“不掐葵，日中不剪韭。”便是说得不能在霜雾之时采摘秋葵。荆梅午后在园中掐葵，自是正当其所了。那粟米饭团，便是将粟（谷）舂光成黄米（小米），蒸成的黄米饭团，却是金光灿灿米香四溢。苦菜却是田中的一厚野草苗，清苦鲜，开中一拉，加小蒜山醋拌之，便是凉菜一味。

白起惊喜得打量着一个个堆尖的大盆，乐得直笑：“嘿嘿嘿，家常饭，！军营里可是没这份福。”荆梅又提来两个酒坛往石案旁一墩：“太白老酒，尽你喝！”老师便笑：“荆梅这是秦墨治厨，一便是大盆大碗。白起啊，都是你昔日所，放开咥了。”白起说声“那是”便要下箸，荆梅拦住笑：“老是急着咥！来，先一碗洗尘了！”

白起恍然，啪地打了一下自己的：“磁锤！我先敬老师，老师不能饮酒，我了！”咕咚咚饮一笑“再敬小妹，来！”荆梅抱着酒坛一边斟酒一边笑：“谁个要你敬了？也没个说辞，只猛喝，磁锤！来，为将军大哥洗尘，了！”白起笑：“小妹墨家没白，长文墨了，好！”陶碗当的一碰，两人便同时咕咚咚饮了一大碗。老师便笑：“白起三碗便醉的，行了。”荆梅笑：“特煞怪也，吃饭象老虎，饮酒却是羊羔，如何便大将军了？”老师这次却没有笑，叩着石案：“你懂个甚来？这便是白起为将的天生秉：任何时候都清醒过人。一日三醉，还能打仗么？”荆梅咯咯笑：“谁要一日三醉了？他分明是喝得太少了嘛。”白起搓着手嘿嘿嘿乐了：“老师却是谬奖了。平日我是不敢喝，抠着自己。今日兴，便喝个痛快！”“好！”荆梅大是兴，利落斟满一碗“就是这两坛，完为止，老爹还要与你说话了。”白起慨然笑：“饮酒不能说话，算个甚来？只可惜老师不能饮酒了。老师，白起替你老人家了！”

明月初升，小院洒满了月光。两个后生喝得痛快，老人看得泪光闪烁，却是比自己饮酒还要陶醉一般。荆梅只是不停地斟酒，两坛太白老酒倒是十有八九被白起一碗碗了，不消半个时辰，两个五斤装的大酒坛便是空空如也！白起却是面不改，兀自兴犹未尽：“还有么？再来！”荆梅咯咯笑：“磁锤！喝开了就刹不住车，没了，咥饭！”

“好！咥饭。”白起象个听话的孩童，酒碗一撂，便拉过那盆羊拆骨大咥起来，然后再是秋葵蒸饼，再是粟米饭团，片刻之间便将三大盆最结实的主一扫而光，衣袖一抹嘴笑：“咥好了，样样给劲！”荆梅一直看着白起猛吃，指着石案咯咯笑：“磁锤！星儿没变！不吃菜，就咥！”白起却认真：“你不说我是老虎，只咥不吃草么？”荆梅笑得直打跌：“哟！亏你个磁锤当了兵，留在家谁养活得起了？”白起嘿嘿笑：“往前刨，猪往后拱，大肚汉有军粮，各有各的活法嘛。”这一下连老师也是哈哈大笑：“说得好！天下之大，原是各有各的活法了。”

酒饭一毕，已是山月当空，秋风便有些寒凉。白起对正在收拾石案的荆梅低声：“我来收拾，你先给老师取件棉袍来。”荆梅一怔，看着白起的一双大便骤然溢满了泪，却不待白起察觉，只一便匆匆去了。片刻收拾完毕，白起便在院中铺好两张草席，将石礅搬到草席上，看看屋中没有棉垫儿，便将自己的斗篷折叠起来在石礅上垫了，才将老师扶到草席石礅上坐下。此时荆梅也正好将煮茶的诸般事般了来，片刻木炭火起，茶香便在院中弥漫开来。

“白起啊，说说，这些年你这仗都是如何打的？”老师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