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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布衣柴门千里驹(3/5)

民。到了齐威王时候,即墨鲁氏已经成了一个很大的族。鲁人不善商旅,不谙官场,更不掺和那些莫名其妙的仇杀私斗,只在耕读两字上默默工夫。族人个个知书达礼,奉公守法,勤善耕,几代人下来,鲁氏便成了即墨城最有人望的大族。齐国官署但缺文职吏员,十有八九都到即墨鲁氏去找,随意拉一个来,竟都极是称职。久而久之,便有了一句民谚:“齐人,鲁人补,临淄十吏九姓鲁。”也是文华风久成俗,这即墨鲁氏便有了一个独特的规矩:族长与族中大事,不是长老议决,而是由族中布衣士们公议推举。而要在鲁氏族中成为公认的布衣士,仅仅识字是不行的,还得通达《诗》、《书》、《礼》、《乐》、、车。也不知这六项是否得了孔夫教习弟的六艺的传承,反正很是实在,前四样为学问才华,后两样为实用技能,无论从军征战还是被选为吏员,都是立本领。通达六则之后,还得由族长主持举行士冠礼,隆重地将一族中制作的四寸到有成后生上,方可成为参与公议的布衣士。惟其如此,这鲁氏族的事务竟是百余年井井有条,没有过一个昏聩族长,族中也没有发生过一次自相残杀,鲁氏便蓬蓬的兴旺了起来。

渐渐的,这即墨鲁氏成了齐国望族,鲁氏族长便自然成了赫赫乡绅,非但即墨县令敬若上宾,纵是齐王,也必在启耕大典之后亲来拜望。谁想在齐宣王十三年的时候,即墨鲁氏的布衣士们经过公议,却推举了一个最为木讷平庸连大字都识不得几个的了族长。

消息传,即墨哗然。

这个汉叫鲁大杠。大杠者,本是鲁人对那凡事都吃亏且竞日乐滋滋脾却又梗直倔憨汉的善意讥讽,说得是此人如大木杠般又又直又实。这鲁大杠也偏是奇特,谁家有忙都去帮,那怕自家活儿没完;帮便帮,还自带粮不吃主家饭,如跟随大禹治民一般;谁家壮男病了,他便去替这家劳役,若要给钱粮回报,他便立即红脸;寻常间但凡有人喊他大杠,他便乐呵呵答应一声,从无半儿颜。后来官府料民造册,他竟将“大杠”了官名登了册!这在文采风华的鲁氏族人看来,直是稽莫名有伤大雅,若是别个,也许连族长都不能通过。可毕竟这是鲁大杠,族长笑着说了声:“人贵本,正是大雅。”便过去了。因了如此,这鲁大杠与其说是名字,毋宁说是一个绰号。可正是如此一个人,鲁氏族人却是举族拥,非但布衣士公议推举,而且族人还给鲁大杠茅舍门前立了一块白玉大碑,赫然刻着“族望千里”四个大字。

这一切,都因为鲁大杠有个不世的奇特的儿

化神奇,本是人所难料。这鲁大杠憨得实,娶了个妻却是憨得更实。此女板结实丰满,生得银盆大脸,脚大手大力气大,走路如风,说更笑,竟是不知忧愁为何,睡觉呼噜声竟是比鲁大杠还要响亮!无论见了谁,是男便叫一声大哥,是女便叫一声大,无分老幼,更无第二样称呼。鲁大杠给谁家帮工,她便给跟脚给谁家主妇采桑帮厨,饭好了便撂下布裙一溜烟离去,任谁也找她不见。回到茅舍,更是常常与鲁大杠算账,不是唠叨鲁大杠力不够,便是埋怨鲁大杠去那家帮工慢了。鲁大杠嘿嘿一笑,她便俨然一个聪明女般骂一声:“公石!憨木!”往往是话未落便呼噜声大,乐得鲁大杠嘿嘿笑个不停,也骂一声:“母石!憨木!”久而久之,族人便呼她“杠儿”认这夫妻直是一对大杠。

鲁大杠夫妻和睦笃厚,第三年便生下了一个胖大男孩。这孩一生下来便大哭不止,响亮得连稳婆也惊讶连连。刚哭了一阵,稳婆尚在手忙脚,这孩却又是咯咯长笑。吓得稳婆竟是一跌在地,爬起来便飞也似的去向族长禀报。老族长当即带着正在议事的布衣士们赶来了,有个学问之士将这孩端详得一阵,竟是不断惊叹:“面如朗月,一痣虎颌,此儿异像也!长哭长笑,天赋忧乐也。奇哉奇哉!”老族长与布衣士们一阵公议,便当即议决此:鲁大杠家境寻常,此儿由族人共养共教。鲁大杠却不知如此这般一番公议,只嘿嘿嘿给每个人拱手谢,请老族长与士们给儿议个名字,老族长与士们一阵计议,便:“此儿便叫鲁仲连。居中为仲,兼得为连,居中而兼济四海,此儿不可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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