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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东海起大蛟(3/5)

是周天接见诸侯的觐礼。周礼规制:与王族同姓的大诸侯通称为“伯父”同姓小诸侯则通称“叔父”异姓大诸侯通称为“伯舅”异姓小诸侯则统称“叔舅”总归起来,无非是宣示君臣血缘之礼法。诸侯要听宣叩拜,方可。宣呼也有讲究:大诸侯六宣,由天令,由殿的“上摈”第一次宣呼,再由殿门的“承摈”第二宣呼,殿阶下的“末摈”第三宣呼,然后便是王广场到门的下介、中介、上介(合称三介)依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宣呼,直到声狼达于门候见的诸侯。这便是在战国早已销声匿迹的六宣大礼。

孟尝君乃齐国王族,于是便有了“伯父”的宣。可惜孟尝君一代豪士,最是蔑视那些已经作古的腐朽礼节,哪里却知此中讲究?听在耳中只觉得怪诞累赘,在甘茂面前又要维护齐湣王的英主名声,便要拉着甘茂长驱直。可甘茂却是天下一等一的杂家名士,一听便知此中奥妙,也才有了慌忙扯住孟尝君的举动。孟尝君毕竟明机变,甘茂一扯之下,竟是没有,心中却是老大一憋闷。

得殿门,甘茂又是一扯孟尝君。孟尝君心下恼火,大袖一拂,径自从中门昂昂殿。甘茂叹息一声,便低拱手,从右边门轻步殿,到殿中三躬,却是依旧低

“叔舅抬。”殿中浑厚一声,竟是一片嗡嗡共鸣。

甘茂这才一声呼:“下蔡甘茂,参见齐王。”呼罢抬,竟是一阵惊愕——六级王阶上肃然端坐着一位古装天大,一脸蜷曲的连鬓大胡须竟是蓬松到颈下前,使那张古铜大脸竟似神灵一般。更为奇特的是,面前大案上赫然摆着一长剑,剑尖直指殿!甘茂抬一瞥,便又立即低眉敛目,等待“天”发问。

“叔舅外臣,可知本王服饰之法度乎?”浑厚的声音又是一片共鸣。

甘茂低,双手执玉佩拱:“此为天衮冕,为天六服第二等。”

齐湣王嘭嘭叩着左右两张玉几:“两几是何法度?”

“此为古礼:神位设右几,人位设左几,天至尊,设左右几。”

齐湣王冷冷一笑:“本王这外向之长剑,却是何讲究?”

甘茂惶恐低:“王心如海,不可尽知。不见经传之创举,外臣不敢妄测。”

齐湣王突然轰轰大笑:“能如甘茂,终有不知,难为你也,座便了!”

甘茂却更显惶恐:“外臣无知,尚请王言教我。”

“好!”王阶上的声音充满兴奋:“本王明示于你:长剑鞘,直向西方!记住了?”

“外臣受教。”甘茂肃然一躬,才走到与孟尝君相对的长案前就座。

孟尝君看得大皱眉,凌厉的目光盯着甘茂,透着显然的厌恶。甘茂却是正襟危坐坦然自若面微笑,仿佛礼仪大宴上文质彬彬的君佳宾。孟尝君终于收回目光,对着齐湣王一拱手:“臣启我王:甘茂之谋,臣已禀报,尚请我王明断,臣当奉命实施。”齐湣王一拍王案笑:“甘茂博古通今,谋划当无差错。来青龙抬,便派苏代使秦国。”

孟尝君又:“甘茂去留,亦当我王决断。”

突然之间,齐湣王冷笑了几声:“一个逃国臣,还想如何?随他去了。”

孟尝君正要说话,王座前老内侍却是锐声宣:“散朝——!”随着话音,便有四名侍女将那座绣有天斧钺的大屏风隆隆推将过来,齐湣王连同王座竟是倏忽消失了。孟尝君大是愣怔,不禁愤然起,便要冲去理论。“且慢!”甘茂一个箭步拉住了孟尝君,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孟尝君看了甘茂一,一声长叹,便大步去了。得王广场,孟尝君不由分说便将甘茂扯到了那座幽静的别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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