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多看看多想想，学会如何个好君主。晓得无？你父王当初也是远离国政多年，回到咸后跟商君历练了五年国政，才放开了手脚呢。”

“知了。稷定然像父王那般沉得住气。”嬴稷让母亲兴一句便低声问：“母亲以为，从何手可理象？”芈王妃笑：“这便开始学了？听着了：釜底薪，从中开始。”嬴稷大是愣怔，略一思忖惊讶：“母亲是说，惠文太后？”芈王妃：“对，她是嬴壮的主，是元老们的指望。有她在，后患无穷。”

嬴稷心中一颤，却是默然无对。照中礼法，惠文太后是他的正宗母亲，芈王妃是他的生娘亲。虽然秦国不象中原列国那样拘泥，但在名义上还是如此这般的。况且惠文太后端庄贤良，对每个王都是慈有加督导无情，只是因了芈王妃持要自己抚养嬴稷，且宁肯离开秦惠王也要陪着儿去燕国，否则，嬴稷可能也会在惠文太后的边读书长大了。虽然嬴稷不曾在惠文后膝下生活，却也对惠文太后有一片敬慕之心，乍听母亲一说，竟是不由自主的心中冰凉。

这默然如何瞒得过芈王妃睛？她看看嬴稷便是一声叹息，声音却是冰冷清晰：“稷儿，王权公，概无私情，古今如此。要大事，要立霸业，便得扫清路上的一切障碍，纵然是你的骨血亲。有朝一日，娘如果成了绊脚石，你也必须将娘扫开。这便是公无私。既国君，这便是铁则。谁想仁慈君主，谁就会灭亡。”

“娘…”嬴稷又是不由自主地一抖，小声喃喃：“先祖孝公，不是威严与仁慈并存么？”

芈王妃冷笑：“谁个这样说的？孝公终生不用胞兄嬴虔，却为何来？纵然嬴虔始终支持变法，临终之时，孝公还要死嬴虔。若不是嬴虔以秘术假死，岂能后来复仇杀死商君？你父王更不消说，车裂商鞅，架空嬴虔，远嫁栎公主，用亲生人质，又是所为何来？往远说，虽是圣王贤哲，为了维护权力，也照样得铁了一颗心。舜尧让位，禹舜让位，尹伊放太甲，周公挟成王，哪朝哪代没有骨相残？你只记住一句话：王权是鲜血浇来的，没有鲜血浇，便没有王权的光焰！”看着目光惊愕的儿，芈王妃冰冷的面容绽开了一丝笑意“自然，娘说的只是一面之词。历来国君之大者，功业自是第一。有了富国兵的大功业，君王的铁石心也才有得落脚。否则，千夫所指，众铄金，你也就只是个人所不齿的暴君主而已了。”

嬴稷终于松了一气：“娘是说，铁着一颗心，为的就是建立帝王功业？”

“哟！侬晓得了。”芈王妃不自觉冒了一句吴语，表示了对儿的衷心赞赏。

嬴稷一走，天便落黑了。芈王妃三日睡来，神却是大振，草草过晚饭，便立即唤来楚姑一阵低声叮嘱。楚姑便回到自己的寝室准备去了。大约三更时分，一纤细的影便飞了这座院，从连绵屋悠然飘到了寝。

在整个后的最，也就是最北面，有一座独立的院，背靠咸北阪，面临一片大池，却是分外清幽。这便是秦国独一无二的太后寝。此刻，除了门的风灯，中灯火已经全熄灭。但这里却有一灯光透过白纱窗洒在静静的荷池中，在月黑之夜竟是分外鲜亮。在这片隐隐光亮之中，却见一叶竹筏无声地穿过密匝匝的荷叶，飞快地近了亮灯的大屋。便在竹筏靠近岸边石栏时，一个纤细影倏忽起，轻盈地飞上了亮灯的屋！

的一座孤灯照着宽敞简约的书屋：一圈本木架上码满了竹简图策，一座剑架立在书书架前，横架着的一长剑却已经是铜锈班驳了，书屋正中的大案上有一副紫红的秦筝，筝前端坐着一位白发如雪的老者，若非那撒开在坐席上的大红裙裾，谁也不会从那枯瘦的躯看这是个女！她肃然端坐案前，手中拨着秦筝，时不时长长地一声叹息。

“惠文太后，不晓得因何烦恼？”一个吴语音的甜声音在幽静的大屋中了开来。

“是芈八之人么？”白发女依旧肃然端坐着。

“太后明锐，小女也无须隐瞒。”甜的声音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