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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修我戈矛与子同仇(3/4)

站在帐便是一声低呼:“王眠灭大灯——!”话音落,便见王帐外辕门内的夹风灯一齐熄灭,帐内周遍六盏铜灯也一起熄灭,只留下甘茂公案边两盏铜灯,内帐灯火竟是全熄灭,只有帐一支蜡烛摇曳着豆大的微光。魏冄眉不禁便是一皱:“秦王伤痛初眠,言谈不便,不若属下明日参见丞相便了。”

甘茂低声:“明月如天灯,你我到帐外叙谈如何?”

魏冄略一思忖便:“丞相明日营,只好奉陪了。”

甘茂与魏冄帐,王龁便遥遥跟随在五六丈外,向渭岸边去了。时当中旬,月明星稀,渭如练,一片山竟是分外的幽静。一路漫步行来,甘茂竟是一句话也没说。他原本想让魏冄主动开询问,可魏冄竟也是一言不发,始终只是默默跟随。走到渭岸边一座土丘上,甘茂停住了脚步突然:“秦王伤势,足下作何想法?”

魏冄竟是没有片刻犹豫,立即接:“臣不窥君密。不知王事,亦无想法。”

甘茂肃然正:“栎令,甘茂奉诏告知:本王伤重难愈,栎令须得与丞相同心,匡扶王室,底定朝野!”

魏冄一阵愣怔便恍然醒悟,一躬:“臣,栎令魏冄遵命!”

“若天不假年,我王遭遇不测,足下以为何人可以当国?”甘茂声音虽轻,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魏冄目光突然锐利地视着甘茂,冷冷:“魏冄可以当国!”甘茂大是惊讶愣怔,沉声:“栎令慎言慎行了。”魏冄却冷笑:“但为臣,自当以王命是从。丞相不宣王命,却来无端试探魏冄,究竟何意?”

甘茂不禁大是宽。他其所以突兀发问,为的正是其不意地试探魏冄的真心。寻常朝臣,都会在这非常时候不自觉地脱自己想要拥立的人选,更是期盼着顾命权臣与自己一心,极少能想到国君遗命所属。毕竟,秋战国几百年,权力接时刻人意料的骤然变化是太多太多了,谁不想趁机浮面?然则,这个魏冄能在这时刻有如此定力,足见其胆识超凡。但是,甘茂毕竟老于廷之,他不相信一个与王室有牵连的外戚会没有心中所属的未来君主,而且越有胆识者越有主见,如果能让魏冄自己说来,一切便会顺当得多。心念及此,甘茂便略带歉意地苦笑:“非是试探,实在是秦王尚无定见,甘茂心急如焚,便想兼听而已。”

“秦王勇武果敢,如何能在垂危之时没有定见?”魏冄立即上一句。

甘茂叹息一声:“足下是关心则?抑或是临事糊涂?秦王没有王,储君必是诸弟,仓促之间,却是选定何人?设若足下为当事者,莫非能一语断之?”

魏冄默然片刻,慷慨拱手:“丞相此言倒是实情,属下方才唐突,尚请鉴谅。”

甘茂一挥大袖:“当此之时,辅助我王选定储君为上。些许言语,谁能计较?”

魏冄思忖:“诸王贤愚,难先王没有断语判词?”轻轻一句,又将问题推了回来。

“先王断语,秦王不说,我等臣下却如何得知?”甘茂又巧妙地推了过去。

魏冄一阵默然,焦躁地走来走去,终于站在甘茂面前冷冷:“属下却闻先王属意嬴稷,曾与秦王有约:三十无,便立嬴稷为储君!”

甘茂淡淡漠漠:“纵然如此,嬴稷何以为凭?”

“丞相此话,魏冄却不明白。”

“诸王各有实力:镇国左庶长有之,依靠王后成势者有之,与贵胄大臣结党者有之。”甘茂先三言两语撂争立大势,又是一声重的叹息“唯嬴稷远在燕国,又为人质,国中基全无,纵然立储,谁能说不是砧板鱼?”

魏冄却是冷冷一笑:“丞相差矣!若得正名,便是最大基,何愁有名无实?”

甘茂望着月亮良久沉默,却突然:“公能使其名归实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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