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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茫茫大雪里嬴政皇帝踽踽独行(2/5)

次日清晨,雪纷纷扬扬。车驾临行之际,嬴政皇帝走了王氏陵园。

因了皇帝执意亲自持葬礼,王贲的丧事大大地缩短了。

“王贲等我——!”一声呼喊,嬴政皇帝扑在军榻大放悲声了。

皇帝将护卫甲士与赵一班人统统留在了石坊,只拄着一支王离送手中的河西义仆杖一个人了陵园。这“河西义仆”是一河西稀有木材制作的手杖,刚如铁又轻重细适度,握在手中极是利落趁手。王离说,这是父亲亲手磨的一支义仆杖,父亲后来一直没有离开过它。王离还说,苏秦当年失意咸跋涉河西,便是得力于河西老猎所送的一支义仆杖。嬴政皇帝对苏秦倒并不如何熟悉,只一听说这是王贲亲手磨制之,一句话没说便接手了。

战事,陛下毋以王离为将。昔年,家父有言:此心志无,率军必败。陛下幸勿以老臣父为念,错用此误国误军。”嬴政皇帝垂泪:“我知。只教他军多多历练。”王贲息几声,又:“二则,太尉之职,李信可任。毅勇烈,陇西侯河山社稷之才也。”嬴政皇帝:“好。我记住了。”

第一场冬雪降临时,帝国一代名将在盛大的皇家葬礼仪仗护持下,在万千人众的隆重送别中,长眠在了原墓地,永远地陪伴在了父亲王翦的旁。嬴政皇帝亲为陵园石坊题写了铭辞——两世名将,一天栋梁。李斯奋然自请书写皇帝铭辞,以为勒石。嬴政皇帝思忖了一阵淡淡:“还是朕亲自写了。朕负王氏多矣。”陵园勒石完毕,嬴政皇帝下了一诏书,正式宣布了公王离承袭武成侯爵位,开之后赴九原大军就裨将之职。诏书颁发的当夜,皇帝在原行营召见了王离。在皇帝多方询问之下,尚在丧服的年青王离依然透之气,件件俱有过人见识。嬴政皇帝大觉欣,殷殷叮嘱一番,第一次显了罕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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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柳絮般飘洒着,三百余亩的陵园朦胧一片。嬴政皇帝走得很慢,思绪与雪一起漫天飞扬着。王翦王贲父的相继离去,使嬴政皇帝第一次有了一泰山巍然却无所依凭的孤独与落寞,甚或,心底隐隐有了一丝忧虑与恐慌。对嬴政皇帝而言,这般隐忧是绝无仅有的。毕竟,王翦王贲父是太过特异的两代名将,在帝国兴起的整个过程中绝无他人能够取代。然则,最还在于,王翦王贲父的特异禀赋——毅笃实,不为任何人所撼动的那超乎寻常的定力。如果说,王翦的毅笃实尚有一智慧的周旋彩,王贲的毅笃实则是赤无所掩盖的。王翦的资望功勋,以及与嬴政皇帝早年结盟于艰难时世的经历,决定了王翦以蓄迂回持自己主张的特异方式;虽然同样是无可撼动,王翦的方式相对容易为人所接受。无论对君,无论对臣,甚或对将,王翦几乎没有与任何人发生过直接的。可令人不可思议者,正是如此一个王翦,却也没有一次放弃过自己的主张,且一直持到最终的结局证明自己是对的。灭赵持缓战,灭燕战,灭楚持重兵大战,平定南海持军民一长期合等等,莫不如

王贲艰难地叹息了一声,一丝泪眶:“最后两事。一则,陛下劳碌太过,该早立储君了。长公纵然有错,其心志胆识,仍当得大秦不二储君。老臣以为,陛下该当对九原大军有所署了。蒙恬、李信,当为储君两大臂膀…”嬴政皇帝连连,哽咽垂泪:“知。本来,要等你一起北上九原的…”王贲嘶声息着,努力地聚集着最后的力量:“最后一则,老臣斗胆直言了:老臣多年察,丞相李斯,斡旋之心太重,一己之心太过…陛下魄堪忧,该当妥善置朝局了…君王暮政,内忧大于外患…老臣之见,二冯一蒙主内政,蒙恬李信主大军,可助长公稳定朝局,廓清天下…”一语未了,王贲颓然倒在了靠枕上。

嬴政皇帝生平第一次听到一个重臣对李斯如此评判,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王贲又蓦然开,惨淡地笑了:“陛下…老臣痴顽,不能自救,愧对大秦,愧对陛下…老臣,去了…”一个去字未了,王贲没了声息,一脸沧桑倏忽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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