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迟疑。

“那，弟们无书可读，教他们各自回家罢了！”孔鲋长叹一声。

卢生连连摇手：“差矣！差矣！儒家之贵，正在儒生也！”

“百人无事可，徒然招惹风声，老夫何安也！”

“文通君短视也！”卢生连连叩案“而今天下典籍几被烧尽，大多儒生又遭下狱。天下学派凋零，唯余儒家孔门主尚在，若儒家博士尚在，此情此景，岂非上天之意哉！设想天下一旦有变，圣王复，必兴文明。其时，儒家之士与孔门所藏之典籍，岂非凤麟角哉！…其时也，儒家弟数百，人人满腹诗书，将是一支何等可观之文明力量也！”

“先生言之有理！”襄奋然“那时，儒家将是真正的天下显学！”

“可，逃往何也…”孔鲋又皱起了眉。

“文通君毋忧，此事有我与卢兄一力承当！”陈余慷慨拍案。

终于，孔鲋拿定了主意，吩咐襄立即着手筹划。四人的约定是：三日准备，第三日夜离开孔府，向中原的嵩河谷迁徙。卢生说，嵩是公尹陈余祖上的封地，他多年前在嵩大山建造了一秘密窟，两百余人衣起居不是难事。襄原本有谋划好的逃亡去向，今日一闻陈余卢生所说，立即明白了六国老世族秘密力量的大，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当夜，襄正在忙碌派遣各方事务，孔鲋却又忧心忡忡地来了。孔鲋对襄说：“这个陈余小视不得，与另一个贵族公张耳是刎颈之，听说与韩国公张良及楚国公项梁等都是死命效力复辟的人，孔门与他等绑在一起，究竟是吉还是凶？他能想到逃咸，也是这陈余潜咸秘密说动的。这班人能事归能事，可扛得住虎狼秦政么？”襄正在风风火火忙碌，闻言哭笑不得：“大哥且先歇息，忙完事我立即来会商。”

四更时分，襄走了孔鲋寝室。孔鲋在黑暗中立即翻离榻，将襄拉了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屋，也不蜡烛，便黑对黑地喁喁而语了。襄说：“目下时势使然，不得不借助六国老世族，虽则冒险，却也值得赌博一次。”孔鲋连连摇说：“大政不是博戏，岂能如此轻率？”襄却说：“得看大势的另一面，秦政如此激切，生变的可能极大。且秦政轻儒，业已开始整治儒家，孔门追随秦政至多落得个不死，而六国复辟势力，则伸展极大。”

“六国贵族要成事，最终离不开儒家名士！”襄一句评判，接着又“大哥且想：六国贵族要复辟，必以恢复诸侯旧制王仁政为主张！否则，便没有号召天下之大旗。而在复辟、复礼、复古、仁政诸方面，天下何家能有儒家之彻？六国贵族相助儒家，原本便是看准了这一本！是故，他等要复辟，必以儒家，必以孔门为同之盟！孔门有百余名儒生，何愁六国贵族不敬我用我？”

“孔门九代以治学为业，堕复辟泥潭…”

“大哥差矣！”襄慷慨打断“九代治学，孔门甘心么？自先祖孔以来，孔门儒家哪一代不是为求官而孜孜不倦？学而优则仕，先祖大训也。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先祖大志也。复辟先王旧制，原是儒家本心，何言自堕泥潭哉！儒家本是为政之学，离开大政，儒家没有生命！秦皇帝摒弃儒家，不等于天摒弃儒家。与六国贵族联手，正是儒家反对霸而自立于天下的基石！”

“襄，你想得如此明白？”孔鲋盯着弟弟惊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