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选择最为稳妥的小胜之战。目下最稳妥的战胜之法，只能是避开秦军主力，相机奇袭秦军两地守军。

“今夜三更，全军轻装，秘密东垓下！”

“遵令！”大将们整齐一声，匆匆散去了。

大军开向的垓下，是项燕为楚军选择的秘密汇聚之地。

垓者，层层台阶环绕之地也。王者居九垓之地，此之谓也。就实而论，此地方圆百余里，层层山峦起伏，铺展之态颇似阶梯，当地百姓便将山峦阶梯之下的河谷地带呼之为垓下。这垓下有一沱过，人烟稀少草木茂盛，一片片河谷错分布于曲曲弯弯的山峦之间，十余万大军分开驻屯，外界本无以觉察。项燕确信，只要楚军秘密垓下不被秦军发觉，以兵力对比，此战便有了八成胜算。

“季梁呵，破秦垒，谁堪披执锐？”

“我八千弟兵！”

诸将散去后，项燕独留下项梁。一句问话，项梁回答得如此响亮，项燕倒一时默然了，只在狭窄的军令室转悠着。看着面沉重的父亲，项梁低声一句：“父亲有话，尽说了。”项燕长吁一声，转过来：“秦军两垒，大各有万余人。八千壮勇全力一战，该当可为。为父要说者，楚军有兵二十余万，既须全数参战，打起仗来，却又不能当真以二十万兵力去筹划。为何？楚军掣肘多生，更兼对秦久无胜绩，初战必多有畏秦之心。与秦军锐士一战，若无必死之心，只怕小胜亦难。而若无初战小胜，则楚军休矣，项氏休矣！”项梁血脉贲张，一拱手慨然声：“父亲！梁与江东弟兵决以敢死之心冲垒！不使项氏蒙羞！”

看着这个英气发的儿将军，项燕不期然泪光朦胧了，回一抹泪，背着缓缓：“给江东弟们说明白，此战若死，人皆于江东故里建造烈士石坊，以彰其功，以显其荣…此战，与其说为国一战，毋宁说为江东弟兵尊严一战…八千弟为敢死之士，上报军功之日，却只能是全军将士。否则，王族弟、老世族弟无功，庙堂世族便会心存顾忌，必不能全力支撑楚军。舍生报国，无以记功，宁不令人寒心也…若不以壮士尊严激励之，我有何说？江东弟兵尸骨还乡之日，何以面对江东父老…”

听着父亲缓慢沉重而又哭无泪的话语，项梁一时痛彻心脾，泪如泉涌而。项燕蓦然转，轻轻拍了拍儿肩膀。项梁浑一颤，猛然抱住父亲肩，压着哭声哽咽不能止息。骤然之间，项燕闪过一念，今日一别，很可能便是与这个善战多谋的儿的最后相。一时不禁老泪纵横了。

“季梁啊，教独们，都回去。”良久，项燕说话了。

“父亲，已经清安置过了，江东独一律还乡。”

“好，这样好…”项燕看看儿，又不说话了。

“父亲，项氏有后，无须忧心。”

“季梁呵，给我记住：战后若得生还，第一要务…”

“父亲！我最年青！再说，大哥二哥的儿便是我与三哥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