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独当一面，然却能举足轻重的附属盟约国；燕国依附于任何一国，都将使其力量陡增；燕国之重要，在于依附大国，而不在独当一面；唯能大大增加大国分量，而燕国必然也就有分量了。苏代的说辞，本意在为燕国在七国纵横中寻求稳定长期的方略，而避免倏忽领倏忽退缩的痉挛症。事实上，燕国除了燕昭王乐毅时期盛一时，短暂破齐而独当一面外，此前此后，大都在国之间寻求依附而摇摆不定。秦国在合纵连横最激烈的时期，能多次与燕国结成盟约而破除合纵，实际上正是在燕国奉行“附国方略”的情势下成的。虽然，燕国对附国方略之贯彻并未一以贯之，与最经常结盟的齐、赵、秦也是晴无定，与楚、魏、韩更是变化无常。但无论如何，燕国随时都可能倒向任何一个大国寻求支撑，则是不争的事实。目下残赵的公嘉立了代国，燕国不是趁此良机灭掉代国增实力，而是立即放弃了对旧赵国的仇恨与代国结成了抗秦盟约，不能不说，这也是另一形式的附国方略。若燕国再东向附齐，或南下附楚，岂非又将使合纵抗秦死灰复燃？从此看去，燕国是所余四国中最为游移不定的一国。唯其游移不定，便存在着天下被燕国寻求路的举动再次激新变化的可能。也就是说，齐楚魏三国基于大国传统，其一旦陷昏昧，国策惰很难一时改变；而燕国恰恰相反，素无定见而寻求附国以存续社稷，则完全可能不遗余力地寻求结盟联兵。面对如此一个七八百年老牌诸侯大国送上门来，谁敢说其余三大国能断然拒绝？若欣然接纳，山东抗秦岂不是必然现难以预料的局面？…

“好！本王定策：先行灭燕！”

嬴政拍案决断之后走下了王案，对着王翦、李斯、尉缭、蒙恬逐一地一躬，而后肃然：“嬴政学浅躁，几误大事。自今日始，但言同时灭国者，以误国罪论。”

“君上明断！”行营大厅哄然一声，几位年青大将的声音分外响亮。

长策议决，大署立即确定：秦军主力全数驻屯赵国歇整顿，来发兵燕国。大臣将军之职司亦同时明确：王翦统兵灭燕，杨端和军、李信军归并灭燕大军，铁骑将军辛胜为灭燕前军大将；蒙恬北边防守匈，并同时切断燕国北上联结匈与诸胡之通；顿弱领一人燕，姚贾领一人魏，继续以文武并重手段销蚀其庙堂基；兴改任国尉丞，辅助尉缭总司粮草辎重；蒙毅改任长史丞，辅助李斯随秦王置国政；李斯暂留赵国，率领秦国官吏整肃旧赵国吏治，安定邯郸郡（赵国）以为灭燕基。

旬日之后，军政各方安置妥当，秦王嬴政的行营车五千余人离开了邯郸，经太原、上郡回了咸。在已经成为过去的赵国的境内，嬴政多歇，每每派斥候探察民情。各方禀报都说，除了旧世族贵胄有许多逃亡代地，投奔公嘉的代国外，庶民尚算安定；民众议论，骂赵王郭开者多，怨恨秦国者少；代国仓促汇聚了一支军，驻扎在于延以东的上谷（上谷，今河北怀来之东南地带），其地两料无收，已经面临大饥荒，代地民众现了大肆逃亡迹象。

嬴政立即歇驻扎，与蒙毅会商，并飞书知会王翦幕府：务必设法，最大限度地不使代地民众北逃匈，而是南下回归有秦军驻扎的旧赵故土。三日之后，王翦飞书回复：代地灾民事已经开始全力置，王毋忧心。嬴政这才下令行营开，车辚辚回了咸。

王翦治军素来注重民情大势，对代地灾情原本早已探明，行接纳民，又恐众将对赵人心存芥，会以灾民扰军为名，不肯全力实施，故未下达军令。一接秦王行营书令，王翦立即会同李斯议决：大张旗鼓地下令建立临时营地，接纳代地庶民；凡军营之灾民，一律作军中民伕待之，派发军粮，派定劳役工程。军令颁发的同时，王翦专门在幕府聚将，邀李斯讲说乐毅当年的化齐善政。一班年青大将本来对如此接纳赵人多有牢，然见秦王书令，又闻李斯着意解说安赵意，遂欣然叹服，对接纳民事再无推搪。如此，几乎整整一个冬天，王翦大军都在为安定赵地而与李斯率领的官吏们协同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