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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韩衣韩车韩非终于踏上了西去(3/3)

救韩——”一声悲号,韩安昏倒过去。

及至老侍女将韩安救醒过来,韩非那双明澈的睛正幽幽扫视着韩安。韩安顾不得许多,又大声号啕起来,似乎立即又要哭死过去。韩非终于不耐,枯瘦的大手拍着榻栏愤愤然叹息,自先祖韩厥立国,韩人素以节义闻名诸侯,曾几何时,孙一摊烂泥也!可韩安依旧只是哭,无论韩非如何愤愤然讥刺,依旧只是哭。

!有事说!哭个鸟!”韩非恶地暴怒了。

韩安心下大喜过望,搭搭止住哭声,万般悲戚地诉说了姚贾秦胁迫韩国韩非的事,末了重重申明:“非兄若去必是大祸,安何忍非兄虎狼之也!”说罢又是放声大哭。韩非却久久没有说话,对韩安的哭声浑然无觉。良久,韩非冷冷:“我若秦,韩国或可存之。”韩安猛然一个激灵,又立即号啕大哭:“非兄不可!万万不可!韩国可以没有韩安,不能没有韩非也!安已决意,迁都南与秦军决一死战!”韩非淡淡一笑:“危崖临渊,韩王犹自有术,息也!”

韩安大是尴尬,止住了哭声却一时找不说辞了。

“老韩衣冠,王室可有?”韩非突然一问。

“有!”

“老式韩车?”

“有!”

“好。韩非秦。”

韩安实在没有料到,韩非答应得如此利落。当夜兴冲冲回,韩安立即下令少府、典衣、典冠少府,韩官,掌国君私库。典衣,掌国君服饰。典冠,掌国君冠冕。三署合力置备韩非车衣饰。幸得韩国前代多有节用之君,老式事多有存储,一日之间便整顿齐备。验看之时,少府却低声嘟哝了一句,又不是特使,如此老韩气象不是引火烧么?韩安猛然醒悟,心下大是忐忑不安,遂连夜去见韩非,说老式衣车太过破旧有损公气度。韩非却只冷冷一句,非韩衣韩车,不秦!韩安只恐韩非借故拒绝,只好连连去了。

三日之后,韩安在新郑郊亭隆重地为韩非举行了饯行礼。

卯时,清晨的太遥远的地平,照亮了苍茫大平原。一辆奇特的轺车辚辚独行,从新郑西门缓缓地来了。这是韩国独有而战国之世已经很难见到的生铁轺车:车灰黑糙,毫无青铜轺车的典雅贵;生铁伞盖壮憨朴,恍如一丑陋的锅盖扣着小小车厢。韩国有天下最大的宜铁山,韩人先祖节用奋发,便以生铁替代本国稀缺的青铜造车,虽嫌朴,却是韩国一时奋发之象征。丑陋的铁片伞盖下站着枯瘦大的韩非,八寸白竹冠,穿似蓝非蓝似黑非黑的一领麻大袍,与一锦绣的韩王人几成古今之别。这般服饰,是最以节用闻名诸侯的韩昭侯的独创,也是老韩国奋发岁月的痕迹之一。如今韩非此车此衣而来,煌煌朝之下,直是一个作古先人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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