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拿起铜盆，去换些清。

玉漱半坐在床榻上，握着纽祜禄·嘉嘉的手，喃喃地："嘉嘉小，婢有今日，全都仰仗着小的恩情，婢怎敢放肆。"

纽祜禄·嘉嘉边漾起一抹苦涩，有些哂然地："了，我们都是待选的秀女，哪还有什么小、婢之分？你今日得罪了云嫔娘娘，以后要多多小心才是。"

玉漱动容地。就在这时，又有几个秀女走了来，也没敲门，中间围绕着的一个俏丽少女，正是徐佳·袭香。

"呦，嘉嘉也在呢，可真是好心啊。谁不知她以前是在你边伺候的，怎么现在落了难，倒是生同病相怜的妹情谊来了？"

徐佳·袭香歪着看她，两人都是上三旗的贵族，也都是京城中芳名远播的闺阁千金，互相之间总有几分一较低的意思。

纽祜禄·嘉嘉此时冷下脸，却没搭理她。

徐佳·袭香的眉黛一蹙，有些下不来台，她边的人忙："袭香小这可错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落难的凤凰不如！人家啊，说不定现在连个婢都不如了，怎么不会拉拢几个不好的，给自己提价呢！"

说完，几个人都捂哂笑。

嘉嘉的脸变得很难看，低低地跟玉漱："我先走了…"

说完，就即刻起，离开屋苑。莲心在这时端着铜盆走来，纽祜禄·嘉嘉跟她错而过，侧眸的瞬间，莲心看到她的眶似乎有些红了。

"平素都是一副趾气扬的模样，现在才想起来装好心，留着给自己用吧。"

"就是。论份，她怎么比得上袭香小呢…哎呀！"

那个秀女还没说完，就一个脚，尖叫了起来。不知怎的，忽然一大盆就朝自己的脚泼过来，来不及躲闪，裙裾了大片，连绣鞋都透了，凉飕飕的。

几个人抬看过去，就见莲心拿着铜盆，站在门廊上，"抱歉啊，不小心没拿住！"

"你——"

那秀女刚想发难，就被徐佳·袭香一把拦住，"得了，裙都了，也不知是什么，还不赶回去换了，留在这儿丢人现！"

几个人恨恨地瞪了莲心一，那被泼了的少女，委实也有些狼狈，却仍旧扬起下颌，趾气扬地跟着离开。莲心失笑地摇了摇，拿着铜盆去重新打一盆回来。

徐佳·袭香盯着莲心的背影看了半晌，一抹若有所思的神。

等屋苑里只剩下莲心和玉漱，莲心将铜盆搁在架上，取了一块巾，浸在里面。

"姑娘可真有办法！"

莲心将浸好的巾搭在玉漱的额，温温，很舒服的觉。拭了一下手，着她的额一笑，"你怎么还叫我姑娘，这么生疏，叫我莲心吧！"

"我只是有些不习惯…"玉漱着被角。

莲心温和地看着她，"瞧你，素日里飞扬跋扈的都哪儿去了，你对付元寿总时，可不是这个样的！对了，她们怎么敢这么对她的？"

纽祜禄·嘉嘉是京官之女，其父纽祜禄·阿灵阿是当朝的领侍卫内大臣，又兼任理藩院尚书，曾在先帝时袭一等公，授散秩大臣，擢镶黄旗满洲都统。是两朝的肱之臣。这样的让纽祜禄·嘉嘉备受瞩目，那日就曾见很多人对她甚至恭敬忌惮，怎么才隔几日，就变得这么放肆和挤对了。

"阿灵阿大人被打天牢了…"玉漱睛有些黯淡，静静地，"听说，好像是因为结党的事情。朝廷里面的人好些因此受到牵连。但首当其冲的却是尚书大人。我阿玛昨日托人给我送东西，那人只简单说了一些，其他的也不甚清楚。"

难怪今天瞧她闷闷不乐，像是有心事似的。

莲心将枕抬起来，让她在背后靠着。玉漱叹了气，又："我在尚书府里侍婢的时候，见多了诸多朝臣要拜见尚书大人，却被拒之门外的。有些人想要送礼，却被府上的家丁打了去。尚书大人为官清廉，是个难得的好官，可这一次，想来是不会有太多人为之说情。"

莲心想起之前选官员时，送到尚书府上的珍珠。看来真真是自己的鲁莽，险些害了阿玛。然而接着，她不觉又想起一个人。若说旁人置之不理，他定是不会的…阿灵阿是他的老师，平素情谊匪浅，而且他又受皇上倚重，倘若为之求情，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都会好起来的。"莲心宽地抚了抚她的肩，"正如你所说，阿灵阿大人是个难得的好官，好官是不会平白被冤枉的。"

玉漱使劲了，也跟着微笑起来。

（2）

隔日清早，晨曦的第一缕光到睛，就有婢来禀报，教习的时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