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嘉嘉是被这琴声引来的，瞧见这光景，咬着，不由轻唤声。

莲心抬起，亭下一位面生的女。

褪下来时的装，纽祜禄·嘉嘉此刻换了一件藕荷开襟纱裙，上面是银丝云锦小坎肩。腰带上挂着一枚玉蝴蝶，玉质通透而温，煞是名贵。她上也没绾髻，梳成了简单的麻辫，顺着右耳搭在肩膀上，乌黑的刘海柔柔地铺满额，衬一对大大的睛，檀施朱，面颊艳若桃李。

"刚刚元寿在找你，说是武城兵司里来人送了一封公函过来，应该是都察院查办镶蓝旗佐领的一些事情。"嘉嘉淡淡地开，睛只看着允礼，像是一侧的人本不存在。

允礼略一皱眉，"这都是三日前的事了，怎么才想起来发公函。"说完，伸手轻轻一扶莲心，侧开，似乎是让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待会儿让丫鬟将琴抱回去，你写好琴谱，就放到我书房里。"

允礼说罢，向海里的一个小厮招手。那小厮随即小跑着过来，允礼吩咐了几句，就走下小亭，顺着石小径朝中苑的方向走去。那冷傲端的少女也跟着一并走了，转弯时，似有意无意地回眸，看了莲心一。

"姑娘，这里风凉，不如我们先回屋吧。"这时，伺候的丫鬟走上来，将一件轻纱蝉衣披在她的肩上，轻声。

莲心轻轻地，问："刚才的人是…"

丫鬟一边抱起石桌上的古琴，一边老老实实地："那是主老师的女儿，嘉嘉表小，素日不常来府里，这回却听说带了一大堆的伺候才，像是要住上一阵。"

嘉嘉…

莲心想了一瞬，却是对这个名字并不耳熟，但能猜得，她应该就是镶黄旗中，最显赫的一支，理藩院尚书阿灵阿的掌上明珠——纽祜禄·嘉嘉。

允礼在往中苑走时，嘉嘉并未真的跟来，正厅里来议事的都是都察院的要员，更有九门提督的几个人，虽说是满族风尚，不拘小节，但一介女眷抛面，仍旧不合规矩。厅堂外，元寿在红漆游廊里来回踱步，远远地瞧见他的影，才松了气。

"怎么不是你过来通报？"跨门槛，允礼朝着在场的官员颔首，一边压低声音询问元寿。

元寿苦着脸，小声："几位大人前脚门，表小刚好从南苑来。才本来是要亲自去找爷，可表小问罢事情，就让才到议事厅来等，说是亲自找爷过来。"

允礼闻言没说话，到主位上坐下。这时，其中一位绿袍官员将簿册递了过来。

屋苑里，莲心坐在琴案前拨着琴弦，悠悠曲韵，穿透了轻帘纱帐，穿过窗棂上绽放正好的丁香。不时有一两只飞蝶嬉戏追逐，仿佛是闻着琴音，飞到她的周，萦绕不去。

她在弹，弹完一曲歇手翻看谱，然后再弹，最后一曲弹得最是婉转动听。苑中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婢经过，驻足的一瞬，只听得如痴如醉，却没人懂曲中之意。

辛苦最怜天上月，

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

若似月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

无那尘缘容易绝，

燕依然，踏帘钩说。

唱罢秋坟愁未歇，丛认取双栖蝶。

弹奏到动情，连几音都来不及多想，就自然而然地顺了下来。莲心粲然一笑，反手而拨，照允礼刚才教的指法，果然能将音调更好地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