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唯独是后苑里一棵白的桃树，过了期，依然绽放得很好。莲心站在树下，风拂过，那些斜斜低垂的枝微微颤动，枝上开满的团团簇簇桃，有些吐芬，有些则还是骨朵，她轻拈起一枝轻轻地嗅，扑鼻都是清甜的芳香。

二嫫走月亮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倘若换作是寻常的姑娘，再俏，站在那白桃下恐怕都要黯然失，可隔远瞧着，那满树纯白的桃与树下的少女，却竟是相互辉映，相得益彰。更甚者，分明是因着那一抹柔弱纤细的影，那株璀璨的桃树才增不少。

二嫫斜端详了一阵，暗，主带府的这年轻女孩儿，可真够漂亮的。只可惜，终究是要送到那吃人不吐骨的里去。好端端的一个人，将来，又不知将会是怎样的光景…

"姑娘这便起了，怎不多睡一会儿。"

莲心转眸，老迈的女事已经站在自己后不远。

"二嫫好。"

她端庄地敛，用的便是在府里学过的礼数。

老妇，"主刚刚吩咐老请您去绣阁，姑娘这便准备一下吧。"

"有劳二嫫。"

为府里的一等事，又是果亲王的娘，府里上上下下都要看她脸行事。被奉承结惯了，见到一个不卑不亢的，倒也新鲜，却不知她是不是在装腔作势。二嫫挑着，不咸不淡地一摆手，示意她跟自己来。

西苑和中苑相隔甚远，足见王府之阔。

穿过抄手游廊，顺着一弯朱漆雕栏，再穿过宽阔的大理石广场，可见临溪筑的一排亭台楼阁。绕过嶙峋的假山，径直可来到中苑最北侧的厢房。每到一，无不是歇山式屋，苏式彩画，廊粉刷着朱红漆，油亮亮，像是随时都能淌稠的胭脂来。

中侧，一间致的阁就坐落在木掩映中。

四面琉晶帘在风中摇摇曳曳，耳都是一阵清脆的响声。内里一方紫檀木长案几，案几上是藤木绷，和几块雪白的绸缎。一侧还安置着金錾雕的熏笼，早有婢熏了香料，丝丝缕缕的白雾随着曳动的纱帘浮散来，飘飘渺渺，宛若江南浩淼的烟霭。

随侍的丫鬟掀开纱帘，引着莲心走上二级台阶。

阁里，摆放着一座座宝架，宝架上悬挂着长长的绣帘，曲院风荷，梅坞早，蕉声夜雨，山盈雪，百鹤纳福…从唐时到明朝，再到专属清朝的吉祥绣品，无不绣工细，彩瑰丽，折着明媚光，一煞是好看。

"作为女，外貌态固然重要，但针黹女红也不容虎。前的这些，都是历朝历代的刺绣名家遗留下来的传世之作，每一幅都是珍品，纵然是京城的几家珍宝斋，都未必寻得到。"二嫫说罢，回朝着教习的师父一摆手，却是对着莲心，"不知莲心姑娘，可曾学过刺绣？"

莲心轻轻地。

"那好，请姑娘绣给老看！"

话音刚落，即刻有府里的丫鬟捧着盛满丝线的笸箩来。

"二嫫是让我来绣…"

摆在面前的，是各丝绦绣线。可见此后一段时间不仅要教习中礼数，还有针黹的手艺。

"在这些刺绣名品前，在教习师父面前，莲心不敢卖。"她说罢，轻然垂首。

"教习之前，总要先让刺绣师傅瞧瞧底和资质。姑娘还是不要推辞吧！"

二嫫展开手，了个"请"的动作，脸上却带着一抹不容回绝的气势。莲心无奈，只得坐到紫檀木案几前——穿针，引线，然后端起绷，开始在那雪白的绸缎上刺绣。她的手很巧，在家里时，经常帮着额娘一些织补活计，能够将衣料上很严重的破损补得不着痕迹。

只是换成是刺绣，光是织补手艺还是不够的。莲心取了一丝线，绣完大半，对着绸缎上繁复的描样，忽然就犯起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