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跟谁争什么，更不是贪恋慈宁那个位置，只是希望百年之后，有资格跟你皇阿玛合葬在一起…"

那时的光，就如现在一般明媚静谧。

沐浴在光下的女，角已经满是妆容遮不住的皱纹，然而那样的笑靥，却一样温柔而丽。

他记得自己也是这般定而倔，握着她的手良久，掷地有声地："额娘放心，既然这是额娘这辈最大的心愿，儿的一定要帮您完成，就算是要粉碎骨，也无怨无悔！"

街上，开始飘起了柳絮。

他骑在大上，凝视着孤单伫立的少女，眸光，又仿佛是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底隽永的是一抹得化不开的情绪。

"你真的愿意为了你阿玛，就算是粉碎骨都不怕？"

如雪的柳絮落在他的衣襟上，微风中，月白缎的衣袂轻轻扬起，更显一丝遗世独立的味。莲心咬着，顷刻，使劲了。

"既是这样，本王倒真是要看看你的决心。"

允礼说罢，看向一侧的心腹事，吩咐："把你下的让来给她。"

元寿不甚明白，还是依言下。

"不用这么看着本王，"允礼将掉转，用目光给她示意着城门的方向，"你如此的执著，本王就给你一个机会。前面不远就是德胜门，了那门，是宽阔的土，一直通往北郊树林。只要你能够骑着这匹在那里追上本王，本王就听你说。"

莲心怔怔地看着元寿递过来的缰绳，"王爷，这…"

"怎么，怕了？"允礼居临下地俯视，抿一笑，扬眉间却是意气风发，"怕，就不要说狠话，粉碎骨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到的！"

说罢，忽然扬起鞭，狠狠打在上，再不后的人，朝城门策奔驰。

清朝是在背上打开的天下，照满蒙一贯的习俗，八旗女向来能骑擅，甚至是识兵习武，不比中原弱不禁风的汉家女，惯养在闺阁里。然而历经几代，居住在关内许久的八旗贵族，已经容纳和效仿了汉风俗，一些草原的习早已褪去，现如今很多贵族弟都已不知兵，更遑论是女。

枣红骏的蹄，踏起一路飞扬的尘土，就这样在前潇洒地绝尘而去。莲心愕然看着那一抹影就这样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甚至不容自己考虑，不禁十分懊恼。然而狠狠地咬，不服输的女一咬牙，也翻上，跟着追了上去。

她已经好久没骑过。只记得小时候总是阿玛带着她，不厌其烦地教授着术，但她那时胆很小，总要阿玛牵着缰，一圈又一圈地走完，才肯练习。

阿玛，阿玛…

莲心想起那个狷介又固执，总是板着脸，却默默地疼着她、包容着她的父亲。虽在不惑之年，却因怀才不遇，过早地两鬓斑白，郁郁愤懑。即使有再多的惧怕，也统统消失了个净，顾不得骑在背上颠簸得如何厉害，只死死地攥着缰绳，在枣红骏的后面追不舍。

无论如何，她都要为阿玛争取到这个机会！

穿过德胜门，两个人一前一后飞驰在北郊树林小路上。自前飞快掠过的是树枝和树叶，甚至看不清究竟跑到了何，可这样仍是赶不上前面的人。他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就刻意放缓速，反而勒了缰绳，策奔驰。

看就要被落下，莲心咬牙，使劲夹了一下肚，"驾——"

一声喝，下的吃痛，嘶鸣了一声，开始急速狂奔起来。

风，在耳畔嗖嗖地刮过。青丝飞扬，宛若一泼墨云霞。少女的脸上着一抹决绝和定，睛只看着前面那白衣锦缎的影，一直跑生长着低矮木的林荫小路里，也丝毫没有让减慢速度。

看就要追上了！

莲心的睛忽然变得很亮很亮，单手挑着缰，另一只手地举起，似乎想要去摘那枣红骏的冠。可就在纤细的手指碰到那的鬃的刹那，忽然，自己下的前踢扬起，一声响亮的嘶鸣，整个人就被狠狠抛了去。

"啊——"

树林里的景在前飞快地倒转，莲心认命地闭上睛，想着摔下，然后被蹄踏在上究竟是怎样的痛楚——粉碎骨！看来很多事情果真不能轻言，这么快，自己曾说过的话就要在上验证了——

然而就在那一刻，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还来不及反应，就有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腰肢，将她飞坠的形稳在怀里，然后，耳畔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骑术不好，也能这么无所顾忌。是因为你阿玛得不到官职，你就不要活了么…"

莲心睁开睛，允礼已经在跟前了。

那厢，枣红骏已经着气停在树下，而她的却早已跑得不知去向。年轻的王爷拦腰抱住她，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有机会一直看他浅若琉璃的眸心，折着林间光，熠熠夺目。

"谢…谢谢王爷…"稳住形，她了气，惊魂未定地。

"还能说话，就证明没有事。"允礼轻地一笑，在说话的同时轻轻放开了她，然后将散落在地上的一枚银簪捡起来，还过去。

莲心却没有接，扶着树支撑住颤颤巍巍的，还有些，却反是朝面前的男伸一只手——拳里攥着一团绯红的东西，已然被得发蔫，待手指完全舒展开，掌心里赫然是一枚绯红的绒，正是拴在枣红骏额冠上的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