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方向拉去。

人们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人汹涌地往后退，随着砍瓜一样的行刑开始，溅起的血使前面看闹的人迸了一，这可不好玩了，人群渐渐散去。

五

三万颗颅如果装在车里要拉走，要装多少车？怕要三百辆车吧？那么运尸的恐怕要六百辆。九百辆装着尸首的车队从金陵排过去，也许要排到浦。

这念让朱元璋自己都吓了一。

奉先殿里，朱元璋一个人在灯下饮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他并不是嗜酒的人。

坐在一旁的秀英说：“我从来没见你喝这么多酒，别再喝了。”

“朕兴啊！杀了这么多谋逆之臣，朕能不兴吗？”他苦笑着，突然大放悲声，一边哭一边又往里倒酒，秀英夺了酒杯。

朱元璋说：“朕今天杀了十侯，夺死去的侯爵十二侯！你说，他们为什么背叛我？那华云龙、费聚、吴桢、陆仲亨，都是我同县同村的朋友，还有内弟郭兴，我把他们带来，把他们从一个吃不上饭的一介平民、布衣，举上了公侯大臣的地位，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还有什么不知足？你说该不该杀？”

“现在说该不该杀的也都晚了。”秀英说她记得大明律里规定，王侯有罪，前三次只是警告，犯第四次才治罪呀！再说，皇上不是一向反对不教而诛吗？

朱元璋说：“你好糊涂。可宽宥三次，那要分是什么罪，谋反罪一次就够杀了，难朕应当允许他们每个人造三次反吗？”这话当然驳不倒。

问题在于，秀英并不相信这些人都是谋反的，大多数人是受了株连，况且，杀开国功臣，总是叫人心寒的，人家会说陛下忘本。况且他们当中好多人只是与胡惟庸往多一，有几个是要造反的？

朱元璋却并不后悔，他们当中有自恃功的，有倚老卖老的，造反往往都是这些人，最有危险的也是他们。

秀英听了这话，很费解，吃惊地望着他。

朱元璋说：“你以为我杀这么多人好受吗？我的心都在哆嗦！”

秀英认为这些人多是上了胡惟庸的贼船，有的是受了牵连。她就不信，李存义和他的儿也会谋反，他哥哥位极人臣，他侄儿是当朝驸，他本人是太常寺丞，他就是追随胡惟庸改朝换代，又能怎么样？他也对不起他哥哥呀！他真若反叛，这不是给李善长脸上抹黑吗？

“李善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朱元璋说，胡惟庸怎么起家的？不是他提携的吗？李存义和胡惟庸结成儿女亲家，还不是想借着他的权势往上爬？朱元璋说他够给李善长面的了，讲连坐李善长也有罪。

秀英称对李善长网开一面还是得人心的。胡惟庸一案不同于郭桓贪污案，太大了，几乎席卷了开国功臣一半以上，听说杀了三万多人，谁听了都倒一凉气。

这时，女扶着哭泣的郭宁莲来了，不知是不是吓醒了酒，朱元璋竟站起来让坐：“是宁妃，这么晚了还没睡？”

郭宁莲：“皇上喝庆功酒，我也想喝呀！”

秀英预到要坏事，忙拉郭宁莲坐，说：“妹妹，有话好好说，我知你心里不好过。”

郭宁莲不坐，指着朱元璋的鼻说：“你大义灭亲，灭到我郭家门上了，你杀了我大哥郭兴，为什么不杀我呀！不是灭九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