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藤摸到了瓜。

这天，达兰打听到朱元璋带着工官员去视察河防了，这是个机会，早饭过后，达兰带着一个贴女来到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院门上着锁，门外秋风落叶，一片萧杀景象。达兰二人一到，一个看守的小太监过来说：“是真妃娘娘啊，怎么转到这里来了？”

达兰命他把偏厦门打开，她要去看看楚方玉。

小太监支吾搪，这里是空屋，放杂的，没有什么人啊。

达兰板起面孔来说：“你是不要命了？是皇上叫我来的，不然我怎么知这里押着一个人。”

小太监半信半疑，虽不得不去开门，心里却不落底，他说：“娘娘可别坑小的呀。”

“没你的事，”达兰说“我们去送东西就来。”小太监见她们去了，为防万一，又把锁虚挂在门上。

在这间堆满桶等污秽之的黑屋里，不知什么时候添了一桌一凳，楚方玉正伏在桌上写字，旁边还积了厚厚的一摞文稿。听见有脚步声，她急忙把写的东西藏到烂草堆里，桌上只剩了几张纸，她像练字一样，写着“天地良心”等字样。

达兰来到了门前，一见楚方玉这个样，哽噎地叫了一声：“尚女史，想不到你落到了这步田地。”

楚方玉冷冷地说：“我有名字，你不要叫我女史。”

达兰说，她的事，是事后很久才打探来的，她以为楚方玉早不在人世了。他能让她活着，已经是奇迹了。前不久，皇上还打死过一个妃呢，打死了，用大筐抬到荒郊野外去埋了，她还是个有皇的妃呢。

楚方玉说，死，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已，她并不是想苟活，她办完要办的事，会自己结果自己，不用别人动手。

达兰称赞她是个好样的，是这皇里、朝野上下达兰惟一佩服的人，她才肯冒着危险来给她送东西。她说完，叫女把带来的包袱从栅栏空隙里递去。

楚方玉没有谢，她问：“你为什么对我发慈悲？为什么冒这个险？”

达兰说：“也许是同病相怜吧，一来是我和你一样，等于被抢来的；二来你是李醒芳的未婚妻，我同样敬重李醒芳的为人。你为了救他，宁可毁了自己，你是烈女呀，我都不到。”说着，她下了一串串泪。

“谢谢你。”楚方玉说，达兰是惟一一个为她洒下同情之泪的人。她叫达兰不要再来了，别因自己而受牵连。

“你在写什么？”达兰问“他怎么会容许你写东西？”

楚方玉抓起一张纸扬了扬：“涂画而已，我太闷，向他索要纸笔，也许因为我是个文人吧，他给了。”

达兰说：“他没有上杀你，是还存有让你回心转意的念。你手持利刃要杀皇上，若是他不存幻想，早把你碎尸万段了。”

楚方玉冷笑后说她惟一挂念的是李醒芳，也不知李醒芳在哪里，是不是远走飞了。

“你那么相信皇上的丹书铁券吗？”达兰说“皇上既能赐予，也能收回、作废，皇权至无上啊。”

这一说，楚方玉更担心了，她说：“我已无能为力了，如果你能帮上他，千万帮他一把。我在九泉之下也激不尽了。”

达兰：“你就放心吧。”两个女人门里门外相对泪。

四

胡惟庸在谨殿单独面见皇上。朱元璋背着手在写满地方官员名字的名单前走来走去，忽然问起，这些天浙江学政，还有几个都督上来的奏疏怎么迟迟不见？是不是在胡惟庸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