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一步步降阶来到殿外。两个人在灯下对视良久，金才垂下，不声不响地走了。

朱元璋叫住了她：“你别走，跟朕来。”

金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我…我得去灯火。”

朱元璋挥挥手：“叫她们去灭灯好了。”

金没动，女们提着灯走了。

朱元璋转上殿，见她没跟来，说：“来呀，愣着什么！”金不得要领地跟在后面。

朱元璋忽然觉得，这个不通文墨、没有女人魅力的丫才是最可靠、最忠实于他的，而自己恰恰冷落了她，让她当个“灯官”

朱元璋坐下，对局促不安的金说：“坐下吧。”金说“婢不敢。”

朱元璋说：“有什么不敢的？朕这么可怕吗？你说，朕是不是可怕？”

金说：“从前不可怕。”

朱元璋苦笑了：“你的话，像是皇后教来的，唉，朕这么可怕，你们还敢背着朕伤天害理的事来，朕这叫可怕吗？可怕得不够。”他用力地拍着书案，吓得金不知所措，她不会明白朱元璋何以发火。

“你别怕。”朱元璋语气又变得温和了，拉住她的手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真正怕朕的，是吧？”

金掉了泪：“我每次见圣上都这样…”

朱元璋里充满了怜悯：“好可怜，朕对不住你。”他心里想，天地间多奇怪呀，你想要的，是假的，你厌弃的，倒可能是真的。

金轻轻把手来，说：“皇上没事，我该走了。”

朱元璋忘情地把她揽到怀中，说：“别走，朕今天要对得起你。”说着俯下去亲吻她。

金百集，突然迸哭声。

朱元璋把她轻轻托起来，一步步走向屏风后。

殿外，云奇把这一切都看在中。

金并不是圣人，她也渴望雨，渴望像别的妃嫔一样，得到皇上的幸，如果她不委于皇上，那她也不奢求，既是皇帝的人了，她就只能这样盼望了。

皇上这不是又垂怜于她了吗？这一夜过后，金像变了个人似的，走路再也不低着了，见了女、太监也不觉低人一等了，她真的期待观士音菩萨给她送呢，她几乎每天都给送观音上一炷香。

光从敞开的窗金住的抱厦，屋明亮无比。金的气显著好转，喜气洋洋的样，她正在窗下绣着什么。

郭宁莲轻轻走来，转到她后，说：“绣的什么呀？娃娃戏鲤鱼？”她一把夺过来，说：“你是不是有喜了？”

“羞死人，”金急着往回夺“我是绣着玩的，是枕。”

郭宁莲说：“绣枕有绣童戏鲤鱼的吗？你快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怀上龙了？”

金说：“就那么一回…哪能那么巧？”

郭宁莲说：“傻丫！有了一回还愁没第二回、第三回吗？”

金没底气地说：“他那回是对惠妃伤透心时才…”说这话时，她神情又悒郁起来。

郭宁莲说：“没事你多往他那走走，晚上不是制灯火吗？机会多好啊。男人啊，你得迷住他，他才喜你。整天哭丧个脸可不行。”

金说：“我不会。”

郭宁莲说：“我没说错吧？还是有时来运转可能的，你一定多让他幸你几回，有了皇，就有了本钱，他一辈不理你也没关系了。”

金说：“听天由命吧，我怕我没那个福气。”

郭宁莲拉她起来：“走，到园里去玩玩，别在屋里闷着。”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