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误？大臣尚且如此，一个初茅庐的后生小更没此斗胆了。

不料楚方玉竟然答：“有过不止一项。我以为，陛下大过有三。”

朱元璋脸上的肌了，脸开始拉长，束腰玉带也不自觉地拉到了肚下。楚方玉视而不见，她指：“陛下第一过是分封太多太滥，第二是用刑过繁，三是求治太切，速而不达。”朱元璋怒目而视。

宋濂看了刘基一，刘基怕她不知浅招祸，忙给她使，宋濂提示并为她解围，说：“楚方说的三过都是瑕不掩瑜的小过失。”

楚方玉并不买他的账。她对朱元璋说：“现在皇上的诸王尚小，还没有到分封的领地去，危机尚未暴，但终究是埋下了祸。”

朱元璋碍于在群臣面前，又是廷对，忍着没有发作，就让她说下去。楚方玉便不知天地厚地大谈其：“历史上裂土分封，各王都要建城池，设百官，养军队，收赋税，实际是国中之国。皇上不要以为都是自己的骨，会相敬如宾。皇室之中，诸王多不是一母所生，即使是同父同母，一生下来就有各自的娘、仆、老师，加上外戚，各自形成一个独立的圈，底下的人各为其主，都希望自己的主承继大统，于是就会失控，尾大不掉，人人觊觎皇位，就会演一幕幕血腥的火并。汉代的七王之，晋朝的八王之，不就是昨天的事情吗？皇上分封诸王，看上去是护他们，其结果是害了他们，也害了自己，害了自己苦心孤诣建立起来的国家，等到明白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在刘基听来，这是足以振聋发聩的真知灼见，看得这么远的人本来就是凤麟角，看来又敢于这样直言的人，就更是屈指可数了。他很佩服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才，却也为他了一把汗。

朱元璋终于到了忍耐的极限，然暴怒地拍案而起，指着楚方玉说：“你这狂徒，哪里是来廷对应试，分明是来离间我骨。来人啊，给朕拿下，打死囚牢！”

所有的喜庆的笑容、气氛全都冻结了，大殿上死静，人们的气声都清晰可闻。楚方玉一听，反倒冷笑，丝毫不惧。朱元璋更气了，认为这是对皇权的轻侮，他怒：“你还敢嘲朕！”他把屏风上挂着的剑下来，剑鞘，冲过去突然架到了楚方玉颈上。群臣大惊，全都蓦然起立，屏息不敢声。

刘基不得不来讲话了，他劝：“皇上息怒，楚方不过是个臭未的小，说话不知轻重，但还是一片好心。可拉下去打五十大板，永不准再来应试，革除二甲名传胪也就是了。”宋濂也来讲情：“今天是皇上登极以来第一次廷试取士，如因士对策而杀人，传去不好。”朱元璋这才收回了剑，也冷静多了，但仍是气难消、意难平，执意将她先押大牢，若不是今天是好日，他说定要亲手杀她，以解心之恨。

被武士拥下殿去的楚方玉说：“什么开明纳谏，什么礼贤下士，全是假的，连听听逆耳忠言的勇气都没有。皇上罢黜孟是怕百姓，连‘民可载舟，亦可覆舟’的理都不懂，还要学秦皇、汉祖、唐太宗吗？笑谈而已。”

群臣吓得捂耳朵。朱元璋只装听不见，可心里却免不了受到大震动。朱元璋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说：“朕疼，殿试改天吧。”说着自己从后面走了。好多大臣从麻木和惊恐中醒过来，有甩了一把汗的，有长一气的，都争相逃命似地殿。

刘三吾、李醒芳等人正在大的金鼎前走动、闲聊，猛听一阵杂沓脚步声，望台阶上一看，武士押着楚方玉正往下走，随后大臣们涌一般来，作鸟兽散。

刘三吾问：“这是怎么了？方才咱们还说楚方兄有望名状元呢，怎么转间成了罪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