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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4/5)

他们听见了小兔妈在烟大火中的哭喊声:

“小兔!等…我!等等…我!别…别跑!别跑…”

二老爷心情沉重地扭过脸去,像躲避什么不祥之兆似的,急急地向前走了。

他抛下了一个带着火光的破败的残梦。

这是一个悲惨的夜,一个壮观的夜;这个夜,也像五月二十一日那个令人震惊的夜晚一样,永远留在了田家铺人的记忆中,永远留在了田家铺这块土地的历史上…

第76节坟场的寂静

天蒙蒙亮的时候,田大闹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睁开两只沉重的,看到了波动着缕缕红光的蓝湛湛的天空,看到了东方天际的几朵红云,看到了歪斜井楼上的红三角旗。他没敢动弹,他的枕在一个死去的窑民的大上,他的上还横躺着一沉重的尸,那尸已经僵了,一只一般的胳膊直直地伸到他脸前,一柄带血的大刀倚着他的脯,斜在面前的地上。他嗅到了一重的血腥味,他很疼,到脸上有什么东西在爬,的。他慢慢将压在尸下的手来,一摸脸,这才发现,在脸上爬动的是郁的血,是血在缓缓地。他吓了一,他想推开压在上的尸坐起来,可又不敢。他不知这一夜之后,面前这个悲惨世界变成了什么样,他不知他的伙伴们现在是否还在他的边?他不知他们是被打败了,还是打胜了?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声,没有呐喊、嚎叫声,只有风在这块黑土地上一阵、慢一阵地刮着,把几片早凋的枯叶、几阵飞扬的尘土送到了他的面前。那令他振奋的一夜激战,那使他忘情的一夜喧嚣已随着夜的消逝而消逝了,留在新一天光下的是死亡、鲜血和废墟,是一场噩梦的袅袅回音。

过去的已成为历史。

他正躺在渐渐消失的历史和步步的现实之间的分界线上思索着,他极力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块依傍着古黄河的土地为什么会发生这么一场惨烈的战争?他为什么要投这场战争?他和他的同伴们为什么会倒在这一片坟场、一片血泊之中!这思索是极艰难的——比赤膊上阵去拼杀去血更艰难,他空的脑袋担负不起这么沉重的使命。然而,他要想,他要明白!他用一个穿上了窑衣的中国农民的大脑,用中国最古老、最传统的因果关系公式,对这二十三天来发生的一切,行着艰难的推导、分析、判断。

他想起了两个人,一个是曾经给了他“很大觉悟”的《民心报》记者刘易华,一个是在战争爆发前曾预言过这场战争结局的算命瞎盖神仙。刘易华生前讲的许多话,无疑是有理,他鼓动他们从田二老爷、胡贡爷的旗帜下独立来是正确的。我!倘或当初他们把独立闹成功了,今天的结局也许不会如此糟糕!也许,二老爷、胡贡爷在窑民中间煽风火,确乎是别有用心的!他们是想…是想…是想——却也没想个所以然。二老爷、胡贡爷也许是想过什么,可他不知,永远也不会知。他能够知的就是,胡贡爷也他娘的完了,二老爷在这场战争中连也没捞着,他们也败了!那么,反过来说,如果当初窑民们甩开这两位老爷,自己独立自主地,又能什么名堂呢?难向大华公司、向张贵新低不成?狗!就是独立自主地,这场战争也是不可避免的,谁他妈的挑,都得走这条路,都得把战争行下去!这就是说,窑民们和二位老爷想法是一致的,二位老爷是英明伟大的,不二位老爷参加不参加,这场战争的结局都会是这个样!这或许就是命,田家铺窑民命中注定要经受这么一场大劫哩!他一下想起了比刘易华更明的盖神仙。盖神仙不是说过么:“大难降临,在劫难逃。”田家铺窑民无论怎么努力,都逃不这场大劫!事情搞到这悲惨的境地,决不是哪一个人的过错,而是邪的过错。他认定他们所有田家铺人的命运都被一个威力无比的伟大神灵纵着…

他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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