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二号大洋窑有个老窑工叫赵老五，这人命，了五回大事，都没把命送掉。一次冒，砸伤了他的；一次片帮，飞起的矸石打伤了他的；还有一次木车撞了他的鼻，都没把他搞死。光绪二十一年，二号洋窑透，一下死了几十，这赵老五是他娘的爬上来了。后来，大伙儿就叫他赵半仙，赵窑神…”

“后来呢，后来他怎么样了？”小兔问。

“后来，他还是死了，脏气爆炸时被炸死在窑下了。大伙儿不相信他会死，都说他是升了天！谁知呢？那窑后来被封了，死掉的人也没抬来！”

“二哥，别说了！扒！咱们就在这儿扒吧！赵半仙，赵窑神来给咱们领路了！扒吧！我的好二哥哟！”

三骡兴地喊了起来。

在这个确凿存在的窑神爷面前，三人的意志很快统一起来，他们都固执地相信，这堆堵前面就是通往井上的路，就是通往希望的路。

神灵在保佑着他们！

扒了很长、很长时间。

不知他们睡过去、醒过来重复了多少次，不知上又被碰伤、撞伤过多少，只知他们带在上的发臭的又吃掉了一小半，巷终于扒通了。

最初，那只是一个斗大的，那边有风过来，使他们昏昏沉沉的脑袋多少清醒了一些。他们不扒了，他们想试着钻过去，可钻了几次都没钻成功。连骨最小的小兔也钻不过去。

他们只好再扒。

不曾想，这一扒，却又造成了上面矸石的一阵冒落，把原来扒的又埋严实了。

他们毫不灰心，他们已从那边刮来的风中判断，那条巷应该是通的，这就是说，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那个蓝面孔的窑神爷确实给他们指了一条生路！

二牲用斧在最前面刨，三骡和小兔在他后不远的地方，接着他递过来的一块块矸石，往后抛。后的路他们不了，即使这一回搞错了，他们也不愿再把后这充满死亡的路再走一遭了。

他们很快又将扒来了。

二牲第一个将探了过去。

万万没想到，二牲手中的斧在通过时碰在了一块突的矸石上“哗啦”一声，上面的煤块、矸石再一次冒落下来，恰在腰将二牲卡住了。

二牲似乎是叫了一声，继而，便没命地喊：

“快！哎哟！快把我推…推过去！哎哟，快…快…推！”

这边的三骡和小兔慌忙扑到二牲边，拼足力气去推二牲的和大，这一推，却推得二牲惨叫起来。

三骡住了手：

“不！不能推！兔，快扒！快！二哥，你忍着！”

三骡和小兔飞快地在二牲下扒起了矸石碴。

这时，被卡在的二牲却突然发现：那边还有人！那人就在他前下方的一个什么地方蠕动着，他听到了那人的息声，听到了他下矸石、煤块发的动声，他判断，他在向他边爬。

“兄…兄弟…快…快来救…救…救救我！”二牲忍着上的剧痛，向那人呼救。

那人不答话。

爬动的响声也没有了。

“兄…兄弟…好兄弟…拉…拉我一把吧！我…我不…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