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二哥，你可不能信这小东西的话！”

二牲的脸被愤怒和痛苦扭得变了形，他凹在眶里的两只睛里放狼一般的凶光，牙齿咬得咯咯响。

“二哥，揍胡工！揍他！”

“二哥！二哥…”胡德斋跪下了，在地上爬“二哥，真不是我呀！”

二牲猛地扑过去，对准胡德斋的脸就是一拳，拳落下，胡德斋立即杀猪一般地叫了起来：

“哎哟，二哥，饶命！饶命！”

“揍！二哥，使劲揍！”

小兔恶狠狠地在一旁煽动。

二牲又给了胡德斋一拳，胡德斋挨了这一拳之后，已顾不得讨饶，野兽一般地哀号着，到了煤帮一侧的沟沟沿上。

“揍得好！二哥，这咱们两个分吧！”小兔讨好地往二牲边凑去。

二牲迎面一个耳光，将小兔打了一个踉跄，歪倒在巷中央的轨上：

“婊养的，你也不是东西！”

二牲谁也不相信了。现实终于使他明白过来，人，究竟是什么东西？人，这两脚动说到底就是兽！人是从兽群中走来的，即使一万年之后也摆脱不掉野兽的本，当他们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会比任何野兽都更凶残！

二牲将那块不足四两的在手上掂了掂，盘算着该如何置它。他想：他应该自己吃掉它，小兔和胡德斋都没有权力再吃它，他们偷吃的已经够多了！他这不是欺负他们，而是他们自己招惹的！但转念想想，却又觉得不妥。这毕竟是最后的一了，以后，他们也许再也吃不到任何东西了，也许他们会一个个饿死在这黑暗的地下，他们会死得比他早，因为，这最后的一次他们没吃到；而他凭着这块，可将生命多维持几天…

这太残忍了，也许他们这几天就会走这座坟，也许他们这几天就会得救。如果他们因此而饿死，那就等于他扼杀了两条命。

二牲叹了气，将那块已变了质的在斧刃上分割成三块，然后，将最大的一块递给小兔，将最小的一块抛给了胡德斋。

“吃吧！吃完以后，咱们一起饿死！”他恶狠狠地说着，接着便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

这使胡德斋和小兔都到意外，他们愣愣地看了看二牲，没讲任何激的或悔过的话，便忙不迭地狼吞虎咽起来。小兔坐在铁轨上吃，边吃边怯怯地偷看着二牲；胡德斋脆就趴在沟沿上，像狗一样地俯在地上吃，边吃边发“吧唧”、“吧唧”的声音。

已变质发臭，纤维组织也松散了，咀嚼起来并不费事，不一会儿工夫，三人都将自己手中的吃完了。

他们又手拉手地上了路。尽他们相互猜疑、相互仇恨、相互警惕，可却还得在一起共同生存，共同寻找脱险的路。

在他们三个人中，二牲年岁最大，下窑的时间最长，对窑下的路摸得最熟，自然成了有绝对权威的领导者。他领着胡德斋和小兔摸过了一段段巷，在他的觉中，至少有六七天时间在这摸索之中过去了，如果觉和经验没有欺骗他的话，那么他们应该到达主井附近的巷了，距主井井的位置也不太远了。倘或真是这样，他们就不会饿死在这座地狱里，他们会在这两三天内绕开着火的地段，靠近井，爬上井去。

他们已不再指望地面人员的搭救，从一片片尸上爬过去时，他们已明白了这场灾难有多么严重，在长时间的期待与希望化作绝望的烟云之后，他们已懂得了：要得救只有靠他们自己！

他们固执地向前摸索着…

就在这一天，他们在大井主巷的一条支巷里和三骡胡福祥会合了；也就是在这一天，他们发现了那匹救命的。

最先发现三骡胡福祥的，是小兔。当时，走在最前面的二牲已踩着三骡的摸了过去——他以为又是一尸，本没有注意。不料，后的小兔却惊叫起来：

“二哥，停停，有人！脚下有人！”

小兔叫喊时，分明觉到一只大手在抓他的。

走在最后面的胡德斋也跟着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