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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5/6)

那个既污辱了父亲,又夺走了他母亲的人!

他真的动过手。

那是一个雷雨夜,他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一个个男人披着一件淋淋的蓑衣,轻手轻脚地绕过他的床沿,撩开母亲房间的破布帘…他听到了母亲和那男人的喃喃细语声,听到了破木床有节奏的摇晃声,他那男汉的血一下全涌到了脑门,他顺手抄起锅台上的一把切菜刀,踉跄着要往母亲房间里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母亲惊恐而严厉的声音:

“别来,兔!”

为了不使他母亲难堪,为了他这惟一的亲人,他没有掀开那条破布帘,只是握着切菜刀守候在外

他默默地哭了。

许久,许久,母亲才穿着衣服从里间屋里来,着羞愧的泪,给他讲了许多——关于那个男人、关于他们母俩以往的生活来源,关于生活的艰难。

那夜,那个男人是从母亲屋的窗去的…

他梦见母亲又在向他哭诉。他清楚地看见母亲睫很长的大睛里聚着泪,甚至觉到了母亲里滴的泪,在他的瘦脸颊上缓缓地,泪过的地方的…

睁开时,母亲已不见了,他面前依然是一片无边无际,没完没了的黑暗,他依然像狗一样地蜷曲在这片冒区段的矸石堆里,他的两只手被煤镐把磨得血淋淋的,衣袋里最后一粒黄豆已经吃完,油灯里的油也耗掉了大半,而前面的路还没打通…

活时已不敢灯。

第15节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呢

在黑暗中,人变得十分渺小;他有时甚至觉着自己的已经不存在了,已经被这地层无所不在的黑暗化了,他自己也变成了黑暗的一个组成分。

黑暗能使人发疯。

从睡梦中醒来后,他又一次亮了灯。当他端着灯转过时,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已把矸石堆扒开了好大一段,他用脚量了一下,竟有三大步。他兴奋极了,他固执地认定,堵住这段巷的矸石,不会再有一个三大步,因为他知,巷,一般来说规模不会太大。

然而,就在他准备抡起煤镐继续开拓路时,他看到了一块画着白箭的木牌。这块木牌是用大钉钉死在一架棚的棚上方的,棚没倒,木牌也是完好无缺的,木牌上的箭明确地指着他为之努力的那个方向。

他怔住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睛!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两块木牌上的箭,怎么会指向同一个方向呢?红箭所指的方向,是上井的通;白箭所指的方向,是大井的纵位,它们无论如何也不该如此一致!

他拨亮灯火,睁大睛,又将那木牌看了一下:没错!他的睛没有欺骗他。

他又试着用手上的煤镐去打那木牌。

木牌发“砰砰”的响声,纹丝不动。

他还不相信,又手忙脚地退回去,想到那块红木牌跟前去看个究竟,然而,向后跑了没几步,脑上就转开了,他想起来:那块画着红箭的木牌不是钉在棚梁上的,而是用铁丝松松地吊在棚梁上的,爆炸的气狼完全可以把它打得翻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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