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地通过黑暗的甬走向地面，走向喧闹的大楼。

他就这样被埋在了地下，像一已丧失了生命、丧失了挣扎能力的甲虫，从辉煌事业的峰一下跌落到万丈渊。

他再一次忆起，这是他的第十三次失败。

这一次，他败得很惨、很惨，几乎可以说是一败涂地。他已在心里暗暗算了一笔账，假如井下的窑工全死于灾难，光是以其亲属的赔偿，就可能使他破产！他的这一次失败，比以往的十二次失败都惨！

腕上金表的时针指到了“10”字上，他变得躁动不安起来。他没来由地想起了光下那片广阔的土地，他觉着他不能这样永远埋在坟墓里，永远这样等下去！他急需知公司已经发生、正在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一切！他不能像一个僵死的甲虫似的，躲在这里任人摆！

他长长叹了气，整了整额上挂落下来的一缕发，极力扫掉脸上的沮丧之，镇静地对赵德震和王天俊：

“我要上去！我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陈向宇应付不了上面的局面！”

天刚蒙蒙亮，田大闹便带着上千名窑工、乡民，把大华公司公事大楼包围了。胡贡爷和田二老爷是英明的，他们料定李士诚会逃跑，果不其然，李士诚跑掉了，副总经理赵德震和总矿师王天俊也跑掉了！田大闹无论如何也不明白，这帮往日不可一世的混球儿何以跑得这么及时、跑得这么利索？矿场四涌满了人，他们从哪里跑去的？什么时候跑去的？

田大闹认定，这其中有诈！

把公事大楼四面围实之后，田大闹带着一帮弟兄砸开了公事大楼上下三层所有房间的门，一个一个房间搜寻，最后，总算找到了大华公司协理陈向宇。

陈向宇刚刚三十，北京人。田大闹看见他时，他正在二楼一间放满文件柜的办公间里焚烧一些七八糟的纸片，动作十分镇静从容。当田大闹和一帮弟兄用枪托捣碎玻璃、砸开门时，他又顺手将一叠纸片投炉里，然后缓缓转过，两只咄咄人的睛从镜镜框的上方望过去，足足盯着田大闹一伙有半分钟之久。

继而，这气质不凡的年轻人讲话了，一标准的京腔，气极其严厉：

“去！给我去！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么？这是公司档案间，知不知？”

田大闹竟被震住了，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到门时，那地板约二寸的门槛险些将他绊倒；他一个踉跄，差一跌坐在地上。

这一跌，将田大闹跌醒了。

妈的，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这个公司的狗才居然还敢这样目中无人、耀武扬威？就冲着这一，也得给他颜看看！

“我！你是什么人？”

陈向宇的发向脑后一甩，傲然地：

“你没有权力用这气和我讲话！”

田大闹从一个窑工弟兄手里一把抓过钢枪，用枪对着陈向宇，又问了一句：

“我，你他妈的是什么人？”

陈向宇冷冷一笑：

“我是什么人，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反正我不是公司总经理！”

“那你快说，总经理现在在哪里？”

陈向宇火了：

“我再重复一遍！你没有权力用这气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