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满不是个滋味。早知茅焦退意已决，他就不该来这一趟的。现在好了，他地送上门来，白白地让茅焦羞辱和戏了一回。好你个茅焦，你说官位好比酱，我怕你和我抢，于是朝里面吐唾沫。可你又了些什么？你那几句故作清的漂亮话，就好比往这酱里醒了鼻涕。你是存心也想坏了我的胃，叫大家都没得吃，这样你才开心？

李斯悻悻返回，途中慢慢却又开心起来。茅焦毕竟是离开咸了，不会再成为他仕途的障碍和敌手。茅焦，你就尽情地嘲笑我吧，告诉你，谁笑到最后，谁才是笑得最好。

第五节宗室的反击

且说茅焦虽然贵为秦国太傅，爵为上卿，却上任一个月不到，便从容挂印而去，视官显爵为粪土，一时天下震动。茅焦作为稷下学的最后传人，用行动告诉世人：稷下学虽然没落多年，但它的风骨和传统不会消失，它的光荣和骄傲依然存在！

茅焦的离去，也给秦国政坛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宗室重臣昌平君、昌文君借此大文章，在嬴政面前言：大王尊茅焦，茅焦非但不知激，反而挂印而去，藐视我王的权威，侮辱大秦的面。大秦雄视六国，九州独尊，岂是想来就来、想去就去之地？望大王即刻下令，追捕茅焦，就地正法，以儆天下。六国之士，素以文化轻我，傲慢无礼，肆意臧否朝政，其心难忘故国，用之不足成事，反为掣肘，请一律驱逐之。

宗室所请甚急，嬴政却不为所动。嬴政，茅焦一事只是个例，不宜株连波及其余。茅焦，天下名士也。茅焦的爵位富贵，是他用命博来的，他却照样能弃而不惜，境界较他老师鲁仲连更是一筹。如此节之士，一旦杀之，必招天下怨谤，不如任其自去。

宗室固请。面对这些血脉相连的嬴氏家族中人，嬴政也备压力。嬴政何尝不知宗室的真实用意，于是不得不稍加安抚。嬴政：据寡人所知，茅焦所以挂印而去，固然于清自许，同时也是因为朝中大臣的排挤——包括宗室在内。

昌平君和昌文君遭嬴政指责，面有愧。嬴政又：排斥茅焦最力者，非吕不韦莫属。诸君以为寡人重外客而轻宗室乎？吕不韦亦为外客，不排斥宗室而排斥同为外客的茅焦，何故也？知寡人重宗室也。

嬴政一步说，诸君驱逐外客，试问，如何个驱逐法？外客来秦者，不知多少，可能尽数逐得？我秦国当年僻西方，地狭而人稀。如今秦国，地方数千里，人数百万，其中又有多少是正宗的秦人之后，诸君可分得清得明？其祖为外客者，是否也该驱逐？譬如蒙武，其父蒙骜本为齐人，则蒙武是否在驱逐之列？

昌平君和昌文君不能答。嬴政再，吕不韦是外客的代表和旗帜人。吕不韦一除，外客失其首领，自然不足为患。诸君用忍，且拭目以待，寡人自有应对之策。昌平君和昌文君于是不敢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