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绾率领两个郎官上前，将颜押下。嬴政再对王绾吩咐了数句。于是颜被弃尸街市，王绾布置现场，作被盗贼劫杀的形状。

嬴政连夜又召李斯。李斯还没正殿，便已远远听到嬴政的怒骂。嬴政大骂嫪毐，再大骂吕不韦，神激动愤懑，大的躯摇曳不止，手舞足蹈，迹近失控。李斯默默地候着，不敢打扰。

嬴政看见李斯，仿佛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猛扑过来抓住李斯，急切说：“嫪毐实非宦者，诈为腐刑，客卿知乎？嫪毐私侍太后，育有二，客卿知乎？嫪毐以其二代寡人为秦王，客卿知乎？”

李斯自然是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知情，于是佯惊：“竟有此等事？”

“中大夫颜适才亲告知寡人，不然，寡人此时犹蒙在鼓里。”嬴政于是将颜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斯问：“中大夫颜现在何？”

“已由王绾置。颜不能留于中，留则必招嫪毐之疑。颜也不能活于外，活则易与寡人之语。”

李斯：“吾王见机而决，英明果断。颜与嫪毐勾结一气，死不足惜。”

嬴政：“嫪毐冒为宦者，服侍太后，至今已有七载，先后育二孽，而寡人竟一无所知。客卿兼为长史，乃寡人之耳目，为何昏聩乏察如是？”

李斯见嬴政趁雷霆之余威，言责备，心知绝不能辩解，越辩解只会越糟糕。于是惶恐跪：“臣死罪。臣死罪。”

李斯演技，嬴政不觉其伪，语气和缓了些，扶起李斯，好言安：“寡人盛怒之下，不择言，客卿毋怪。太后闱，非客卿所能内，中私密，自非客卿能知。寡人太后中多次，犹为蒙蔽，昏聩乏察者，为寡人而非客卿也。”

嬴政勇于自责，替李斯卸下了长期以来背负的包袱，让李斯心内大为激。

嬴政又叹：“寡人虽贵为秦王，却左右掣肘，多有顾忌。嫪毐之事，事关太后，牵连相国吕不韦。国之大权，尽在此三人之手。嫪毐欺凌寡人，辱没先王，意图不轨，寡人必夷其三族，寸磔其，方消心中之恨。然寡人虽治嫪毐，又怕吕不韦有亡齿寒之惧，从而与嫪毐私相庇护，互为狼狈。倘若嫪吕二人联手，则寡人力有未足，殊无胜算。不知计将安，故有问于客卿，客卿何以教我？”

在嬴政殷切目光的注视之下，李斯沉片刻，：“吾王所虑甚是。如以诈腐之罪治嫪毐，相国吕不韦依法当连坐受死，是为一亡皆亡，则两人同气相应，势必联合，与王相抗，此为不可不防。如今之计，可别以他罪治嫪毐，与相国吕不韦无涉。相国吕不韦素与嫪毐相仇，又见事不关己，必隔岸窃喜，乐见嫪毐之败，而无意援手也。嫪毐既败，相国吕不韦可缓图之。”

嬴政称善，又：“既如此，则嫪毐当如何收之？”

李斯叩首：“臣不敢言。”

第四节嬴政三计择一

嬴政连忙扶起李斯，：“客卿勿疑。今乃寡人安危存亡之际，尽请从容直言，百无忌讳。寡人能听，则乃客卿之功，寡人不能听，亦无客卿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