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已经来不及了。

嬴政沉思着，仿佛在故意考验李斯、折磨李斯。几乎是过了一万年之久，嬴政这才说：“先生且回去歇息。明日寡人当再与先生议论。”

李斯两发，揪着一颗心，惶惶不安地回到住所。他想自己大概还活着，但能活多久，他却一把握没有。经过此事，他对嬴政的畏惧又加了几分。这孩不简单，谙御下之，嬴政抓住了他的把柄，看来他是要把这把柄一直攥下去，不会轻易松手的。

是夜，李斯辗转反侧，难以眠。这时，敲门声响起。开门一看，是蔡泽。李斯连忙迎。

蔡泽一改往日嚣张的态度，笑脸说：白日多有得罪。蔡泽特向先生赔罪来了。

李斯连忙：维护秦王，乃郎中令职责所系，李斯岂敢怪罪。倒是李斯一时莽撞，给郎中令添麻烦了。

蔡泽心里骂，你知就好。嘴上却说，哪里哪里。

两人相对无言，各想心事。

蔡泽的内心独白：李斯都和秦王说了些什么呢？秦王替李斯保住命，又特地派人将他客客气气地送回，看来一定是对他重了。秦王说我老了，这信号太明显了。和李斯比，我实在是老人了。莫非，他要罢免我，用前这位李斯代替我？不可能。我可是四世老臣，秦王绝不会怀疑我对他的忠心。晚上，秦王还赏赐了我金和绸缎呢。但秦王的心思，远得很，猜测不透。昨晚上那两个小娘们还真不错。那一细白的，真是吃人不吐骨啊。的，今晚有心梅开二度，又怕力不从心。嘿，我怎么忽然想到这些？莫非这就是传说的意识？打住。我本来以为李斯是吕不韦的心腹，但李斯若是吕不韦的心腹，他大可不必闯殿，甘冒被烹的危险来说秦王。吕不韦完全可以直接将他推荐给秦王，而不是送到我手下来当个吃力不讨好的卧底。看来他和吕不韦的关系不过一般而已。看这李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莫非秦王已经和他过什么底？

李斯的内心独白：蔡泽啊蔡泽，你别看我表面上气定神闲，我心里苦着呢。秦王在我上悬着一柄剑，不说砍，也不说不砍。当然，这些我绝对不会告诉你。说不定门外就有几个郎官埋伏着呢。我不装得意扬扬的样来，让你误以为秦王对我即将大用，万一你要将我杀人灭，我能怎么样？我还能给秦王托梦喊冤不成？

蔡泽咳一声，：我听秦王的近侍说，今日秦王对先生甚是赏识啊。

李斯暗笑，心：好嘛，讹我来了。

第十三节命运，将在明天揭晓

李斯心里透亮得很。蔡泽撇下人床、温柔乡，夤夜来此，便是意在探探他的风，从而摸摸秦王的态度。秦王白天对蔡泽说的话可不轻，而这些话可以说全是因李斯而起。李斯本就不相信蔡泽和秦王的近侍有密切的往。如果蔡泽和秦王的近侍很熟的话，这一趟完全可以省略。况且，蔡泽当官不是一天两天，理应知，为外臣，结内侍，可是犯了君王的大忌。

李斯知言多必失，只要装作莫测就对了。于是说：“如此说来，大人和秦王近侍很是熟稔，时常互通消息？”

这样的帽蔡泽可担当不起。蔡泽面一沉，：“不得胡说。”

李斯：“李斯不曾说，都是大人自己提及的。”

蔡泽打个哈哈，：“我也是偶然听来的。”话锋一转，又：“先生和秦王两人谈论了足有三个时辰，不知所谈何事？可否透一二？”

李斯：“未经秦王授意，李斯不敢说。望大人海涵。”

蔡泽有千路，李斯有万般搪。总之，蔡泽始终吃不准秦王对自己的态度，更吃不准秦王对李斯的态度。他决定还是不得罪李斯为好，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能多个朋友，那也不要多个敌人。

蔡泽一拍手，两个郎官推门来，将一个包裹放在桌上，又退。李斯暗呼好险，门外果然埋伏有郎官，好个蔡泽，早有两手准备。

蔡泽将包裹推给李斯，：“蔡泽老昏，不识先生大才，平日多有亏待先生之，还望先生毋怪。区区薄礼，聊表歉意。”

“李斯乃是大人属下，正该求大人垂青照应才是。尊卑有别，岂敢造次？大人错，李斯万万不能收。”

蔡泽作推心置腹之态，：“先生不必推辞。不瞒先生，蔡泽与相国素来有隙。相国也知此事，而仍遣先生为郎，其用意必是忌先生之才，借蔡泽之手杀之。当日蔡泽委屈先生，皆因中了相国之计而不自知。蔡泽醒悟已迟，幸好先生安然无恙，不然蔡泽罪过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