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易之；论其安危，一曙失之，终不可复得，能不慎乎。再多再大的荣华富贵，就像是数字0，若没有命这个1加在前面，也就是如如电、梦幻泡影而已。所以，无论如何，李斯也要推脱掉这桩差事，保住命要。当然，直接拒绝是不行的，得找到替罪羊才行。李斯于是说：“敢问是家事还是国事？”

“家事如何？国事又如何？”

“若是国事，李斯自当责无旁贷，勉力行。若是相国之家事，李斯为外人，不便与预。”

吕不韦还真不好回答。倘说是国事，又举不哪条法律规定了每个公民有给太后拉条的光荣义务。倘说是家事，太后分明是一国之母，与他吕家又有何。吕不韦只得：“既非国事，也非家事。先生安坐，此事事关重大，容不韦慢慢来。不韦…”

李斯也顾不得“长者不及.毋儳言”的礼节，急忙打断吕不韦的话，：“夫事以密成，语以败。即为重大之事，则舍主事之人，不当再二耳。愿相国惜言，李斯不敢闻也。”李斯知，只要让吕不韦一抖开包袱，他横竖都难逃一死。不该听的秘密，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一个字也不能听。

吕不韦面一沉，：“本相待先生不薄，本相如今有事相求，先生奈何袖手？”

“李斯非敢袖手。下便有一人，其才胜李斯百倍，与相国之亲更远非李斯所能及。相国莫非忘了？”

“谁？”

“甘罗雄才天授，况又为相国庶，天下皆，相国养士三千，不如养一人。甘罗甫自赵国而返。为相国分忧，舍甘罗而谁？”

吕不韦猛省：“若非先生言，吾几忘却。”

第七节天才儿童

甘罗者，秦故相甘茂之孙也，名门之后，弟。六十三年前，甘茂遭同僚向寿、公孙奭排挤怨谗，只亡秦而去，后在魏国郁郁而终。甘茂既死，吕不韦养甘罗为庶，极亲之。甘罗少立大志，要恢复祖父荣耀，重振甘氏一门。当机会来临之时，甘罗一计成名，声闻诸侯，誉为不世之奇才。其计谋简要叙述如下：

当时，燕太丹在赵国作完人质，又来到秦国继续人质。吕不韦派张唐使燕，与燕共伐赵以广河间之地，张唐不肯行。他的理由是：“使燕必经赵国，当年臣为秦昭王伐赵，赵国恨怨臣，悬赏百里之地求臣项上人。臣赵，必死也，不可以行。”吕不韦无奈。甘罗自告奋勇前去劝说张唐。甘罗的策略简单而犀利，你张唐既然怕死，于是以死惧之。甘罗说张唐：“得罪了一个你得罪不起的人，后果是严重的。昔日应侯（即范雎）攻赵，武安君（白起）难之，结果去咸七里而立死于杜邮。今卿之功不如武安君，文信侯之专更胜应侯，文信侯自请卿相燕，卿逆令而不肯行，文信侯杀卿，只在反掌之间耳。卿使燕虽九死一生，留在秦国则十死不生，还要连累宗族家人。愿君善择之。”张唐于是不敢再摆谱，乖乖地令装治行。

倘事尽于此，则甘罗也仅一辩士而已，不足为奇。甘罗又谓吕不韦曰：“借臣车五乘，请为张唐先报赵。”吕不韦许行。甘罗于是以秦使臣的份赵访问。吕不韦给甘罗的外任务很明确，向赵王打个招呼，保障张唐平安经过赵国即可。然而使臣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甘罗立功心切，一到赵国便自作主张，说赵王曰：“王闻燕太丹质秦欤？”曰：“闻之。”曰：“闻张唐相燕欤？”曰：“闻之。”“燕太丹秦者，燕不欺秦也。张唐相燕者，秦不欺燕也。燕、秦通好，合计伐赵，赵危矣。秦之亲燕，无他故，相与攻赵，而广河间之地也；王不如割五城与臣，以广秦之河间。秦所望即遂，则归燕太丹，止张唐之行，绝燕之好，而与赵为。王以赵攻弱燕，而秦作上观，不发兵救燕。攻燕所得，岂止五城而已哉？”

赵王大悦，赐甘罗黄金百镒，白璧二双，以五城地图付之，使还报秦王。赵王被人卖了，除了帮别人数钱之外，确实也没更好的办法。堤内损失堤外补，赵王乃命庞煖、李牧合兵伐燕，得上谷三十城，而以十一城归秦。总结这笔买卖，赵国还是小小地赚了一笔，赚得辛苦，赚得憋气。大却都落在秦国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