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兄弟争位，死为戮；纣杀亲戚，不听谏者，国为丘墟，遂危社稷。三者逆天，宗庙不血。斯其犹人哉，人守顺，岂能为此逆谋？”

李斯的抵抗虽然仍在继续，却已是弩之末，后继乏力。赵知，李斯正徒劳地守着最后的底线，他只需要再多加一把蛮力。

话说回来，任赵苦婆心，李斯始终不肯就范，问题在哪里？在李斯对嬴政多年的忠诚，以及作为一名老政治家的良心。毕竟，嬴政刚死，作为和嬴政共事三十多年的亲密战友，让李斯上就违背嬴政遗诏的决定，改易太，谈何容易！

赵历来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于李斯内心的挣扎和煎熬，自然无法同受。因此，他的策略是：既然他无法达到李斯那样的度，那就只能把李斯拽到自己的低度。

赵以退为，“倘无皇帝遗诏，在二十余公之中，君侯以为谁将被立为太？”

李斯一怔，没想到赵会有此一问，“太之位，自应决于皇帝，非人臣所当问。”

赵“君侯追随先帝多年，对先帝立嗣的想法，总能略知一二。且姑妄言之。”

李斯思索片刻，“二十余公，得为太者，若非扶苏，便是胡亥。”

赵“臣之所见，正与君侯不谋而合。能争太之位者，只有扶苏和胡亥二人而已。而臣以为，遗诏立扶苏为太，并非皇帝本意。”

李斯惊“何此言？”

赵“自古太不将兵，使将兵，即为有意废立。晋献公废太申生，故使申生伐东山。楚平王废太建，故使建守城父，备边兵。皇帝使扶苏监军上郡，已是无意立扶苏为太也。君侯以为然否？”

李斯沉默无语，不置可否。

赵再“太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故曰冢。君行则守，有守则从，古之制也。皇帝巡幸天下，诸公皆留咸，独有少胡亥得以随行。皇帝属意胡亥为太，不问可知也。”

李斯“君之所言，虽不无理，然皇帝遗诏在，立扶苏为太，明也。太已定，多辨何益？”

赵“不然。皇帝立诏书之时，正抱重病在。将死之人，心思自不能和常日相比。再者，此间乃赵武灵王当年行，皇帝病于此行之中，得无思赵武灵王之故事乎？赵武灵王初以长章为太，后得吴娃，之，生何，乃废太章而立何为王。吴娃死，赵武灵王怜长章，王之。犹豫未决，而起，兄弟阋墙，父俱死。皇帝初怨扶苏，病中伤，又复怜之，故立扶苏为嗣。立胡亥乃皇帝早定之计，立扶苏乃皇帝临时起意。以孰为准，君侯当不难断之。”

李斯叹“遗诏终究是遗诏，不容更改。皇帝尸骨未寒，岂忍背叛？”

赵“舍扶苏而立胡亥为太，正合皇帝本意，何叛之有？”

李斯“难将一人手，掩得天下目。虽从之，奈天下何？”

赵“知此事者，惟天、地、君侯、胡亥、也。君侯何疑之有？当年皇帝使扶苏监军上郡，虽未明言，但其废扶苏之意，已多为朝中群臣所窥知。今立胡亥为太，群臣也不足怪也。”

李斯沉未决。赵再“胡亥得为太，必君侯拥立之功，不待言也。如扶苏得为太，则皇帝之遗命也，君侯何功之有？上下合同，可以长久；中外若一，事无表里。君听臣之计，即长有封侯，世世称孤，必有乔、松之寿，孔、墨之智。今释此而不从，祸及孙，足以为寒心。善者因祸为福，君何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