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

第三节力之书

洛之行，嬴政以其王者的神采，迅速征服当地百姓。而嬴政巡的车驾排场，更是奢华浩大，饶是见多识广的洛市民，也不由为之瞠目结、叹为观止。在此时嬴政的上，业已显现了他对压迫的伟大、击溃式的崇的特殊嗜好。

这趟旅程，带给嬴政众多在咸无法寻到的乐趣，也为他日后疯狂衷于巡幸天下，提前启了端倪。

嬴政回到咸，重归平素熟悉的生活。而在他平素的生活中，读书为一重要内容。对于常人来说，读书之苦远大于乐，非有毅力，不能持。而对于嬴政来说，能让自己沉静下来，潜书中，不理外，则无疑更为难得。毕竟，他为秦王，又正值躁动的青年华，天下所有的诱惑，只要他想要，就能即刻满足。

这一日，嬴政在书房偶见一册竹简，其题为《五蠹》，初不经意，漫翻之。才看不几字，不觉立起，边看边行，步殿，来到园之中。当他读到“是以圣人不期修古，不法常可，论世之事，因为之备”之时，咏再三，叹再三，只觉仿佛于自己肺腑之间。再往下读，快意兴发，无措手，乃以玉尺击打金罍。及读到“故明主之国，无书简之文，以法为教。无先王之语，以吏为师”之句时，不禁失魂落魄，神酥骨。心慕而手追，用力过猛，玉尺一时尽碎。

自古雄文，开篇不务奇怪，而能渐佳境，待至，乃知广有天，山包海容，直至目眩神迷，浑不知来路归。《五蠹》如是，《滕王阁序》也复如是。（注：《唐摭言·卷五》载“王着《滕王阁序》时年十四。都督阎公不之信。虽在座，而阎公意属婿孟学士者为之。已宿构矣。及以纸笔巡让宾，不辞让。公大怒，拂衣而起，专令人伺其下笔。第一报云‘南昌故郡，洪都新府’，公曰：‘是亦老生常谈。’又报云‘星分翼轸，地接衡庐’，公闻之，沉不言。又云‘落霞与孤鹜齐飞，秋共长天一’，公矍然而起，曰：‘此真天才，当垂不朽矣！’遂亟请宴所，极而罢。”）

话再说回来。赏鉴有时有，英雄无时无。赏鉴之难，难在有赏鉴之才，更难在有赏鉴之量。譬如，萨利埃雷自诩为莫扎特的知音，可谓有赏鉴之才，却又因妒嫉莫扎特的音乐才华，对其排挤打击，直置其于死地，是为无赏鉴之量。

幸好，嬴政并非萨利埃雷。嬴政读书，自与常人不同。他之读书，不为名望利禄，不为章句科举。是以，他虽好读书，却并不憎人学问。见人学问越，心中反而越喜，为自己又多一可用之人也。

嬴政览毕《五蠹》，急传内侍，问书从何来。内侍答曰“廷尉所。”

嬴政乃召李斯，问“此书尚有否？”李斯又《孤愤》一篇。嬴政读罢，喟然叹：“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

李斯正说：“以吾王之尊，不当作此类言语。”嬴政闻言一愣。李斯再“夫圣人以天地存怀，王者以苍生为念。吾王系大秦社稷，焉可轻易言死。此书固佳，吾王之即可。之而不得，则召其著者前来相从即可。王者号令万姓，为我所用。以人主之尊，岂有从人而游之理！吾王轻言死，又将置江山社稷、黎民苍生于何地？”

嬴政自知失言，对于李斯的较真，也不生气，反觉欣。李斯之言，让他从文字的力中清醒过来，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不再迷失。要怪的话，也只怪这《五蠹》的作者太过神奇，不然，以他嬴政的智慧之，界之远，断不会因一篇文章，便罔顾自我，恨不能以死相许。嬴政解嘲地笑“廷尉责备的是。寡人自思，此人已在地下，虽召之亦不能来，是以方才一时不择言。”

李斯笑“好叫吾王得知，此人尚在人间。”嬴政大惊，继而大喜，急问其人为谁。李斯：“此韩非之所著书也。”

“莫非便是上书存韩的韩国公韩非？”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