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的命来陪李斯玩这场游戏。他全家的命对李斯意味着什么？只是他攫取更利益的工吗？正如阿尔·帕西诺在影片《情枭的黎明》中叹的那样：情义杀人比弹更快（Favorisgonnakillu，fasterthanabullet.Alpacinoin“calito’sway”）。李斯真的是他朋友吗？李斯真的是来报恩的吗？还是只不过以朋友之名，以报恩之名，将他拖这场他本无意参与的赌博？

李斯知，任何人面对郑国这样的情形，都免不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绝无可能一应承，于是：“事到如今，郑兄必须要相信李斯。只要能召集杂治，我们就一定能够成功。”

郑国嚷“怎么成功？郑国之罪，连秦王都默认了的。先生纵是才天下，也决计推翻不来。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我宁愿独死，至少全家还可活命。”

李斯劝“郑兄好生思量。如果你能活着去，完成关中渠，你造福的就将是数十万家，上百万人丁。你将成为影响历史程的人，你将遗泽后世、名垂青史。为了这些，难还不值得冒一次险？无论如何，请给李斯一个救你的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郑国只是哭，“先生，你就让我死了吧，我只求一死而已，不要将我的家人也牵扯来。”

蒙恬在一旁斥郑国：“汝今日一死，不值鸿，汝之妻儿，放蜀地，没而为，有如草木之卑，虽苟活又有何益？宁其如此，何不如先生所言，奋而一搏，纵然不成，也如白虹贯日，平添世间豪气！七尺男儿，当断而不敢断，奈何徒作妇人之哭！”

李斯责备蒙恬“小不得语。他只不过是一个承受了大压力的普通人，你能指望他有多？”

郑国只是哭“先生，你也有家人的啊。求求你让我一个人死了算吧，我不想害全家陪我一起死。我不想啊。”

蒙恬：“郑国你可知，冒险的不止你一人，先生为了救你，也是冒了奇险的。”的确，在这场冒险中，李斯也赌上了他的仕途。他作为新任廷尉，如果经手的第一个案便以失败告终，他必将颜面无存，嬴政也将不再视他为法学上的权威，加以倚重，廷尉的位怕是还没坐，就得换人了。

郑国还是哭，不愿松。李斯：“郑兄，这事怕是由不得你了，你从了也得从，不从也得从。我知你现在恨我骨，但不久以后，你必将活着来谢我。”

郑国无可奈何，只能接受李斯的安排或摆布，他双手颤抖，写下乞鞫状（为了防止或纠正错判，秦律规定，当事人对判决结果不服，可以要求复审，称为“乞鞫”），给李斯，然后面朝墙，再也不肯回。

第四节杂治之前

作通了郑国的思想工作，拿到了郑国的乞鞫状，郑国营救路线图只能算是迈了第一步。而在继续我们的叙述之前，我们有必要先来了解一下秦国司法系的运转情况。

秦国最常设司法机关，名为廷尉，其长官亦被称作廷尉，即李斯目前所担任的官职。廷尉的主要职责有两个：一是负责审理秦王办的案件；二是负责审办各地移送上报的案件，或审平决各郡的重大疑难案件。由此可以看，廷尉亲自审案的时候不会太多，在通常情况下，案件大都由当地地方政府自行审理判决，只有当遇到死刑或重大疑难案件时，这才须上报廷尉，由廷尉最终的审裁决。当然，我们也不难理解，廷尉虽然是秦国名义上的最司法机关，然而，最审判权和最终裁决权始终还是掌握在秦王嬴政手中。遇到特别重大的案件，比如嫪毐谋反一案，嬴政便是过廷尉这一级机构，直接指派时任客卿的李斯主审，并自始至终亲自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