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料，只见老儿把一仰，哈哈大笑起来。

“啊，老师相，”显然被当朝首辅的举动糊涂了的杨士聪，拱着手，小心地问：“北兵南犯，邳、宿失陷，虽则幸而复完，毕竟系非校不知老师相何故哂笑？”

这时，士英已经不笑了。“足下莫非以为，真有这等事么？”

他淡淡地问。

“这…”杨士聪迟疑地说“若然无病，又何故作此？”

士英冷笑一声，鄙夷地说：“无病便不会？你可知，这恰是史邻明狡狯之！下年关到了，他手下那群将校属吏，照例须得叙功行赏；今年被他耗费的钱粮，也照例应该向工销算，若不寻个题目，虚张声势一番，这两笔数目他可怎么打发？”

停了停，他又说：“其实，北兵虽然顿兵河北，惟是贼余众尚在陕豫一带蠢蠢思动。肘腋之患未清，他又岂敢南下？况且我朝国势盛，兵力百倍于前，北兵又何足惧哉！如今只怕有人谎报军情，摇动人心，惟恐天下不而已！”

在座的几个人，起初还瞪大睛，忧心忡忡地听着，直到这时，才如梦初醒，悬在心中的那块石，也分明落了地，于是重新显轻松的神情，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指斥史可法虚张声势和称赞士英料事如神。惟独阮大铖坐在一旁，却没有声。无疑，对于史可法，他绝无好。但他同样很了解，像史可法这呆气十足的东林儿，把虚名看得比命都重，因此倒是不太敢撒谎的。所以，阮大铖毋宁相信清兵压境的报告会有几分属实。不过，下他一心盘算的，却不是江南将来的命运如何，而是担心万一清兵来得太快，南京一旦起来，把东林、复社那帮人全吓跑了，他可就再也报不成仇。须知这份刻骨的仇怨，阮大铖已经憋了整整十七年，哪怕明日就会洪滔天，大家都得完，只要今天有一气在，他还是要大报特报！

“嗯，瞧下这情势，还真得赶快动手才成！”他想。

于是，也不待座上的话音停歇，他就猛地站起来，义形于地大声说：“史邻虚报军情，危言耸听，岂止单单是为叙功销饷！依卑职之见，他竟是倚敌自重，危耸人心，其志难测！老师相正应奏明圣上，将其逮问，一如先朝袁崇焕之例，庶几可以弥大患于先机。

否则，江南安危，实在未知之数！？

在座的客人刚才同声指责史可法，无非是为的讨好士英冷不防听阮大铖说如此激烈的主张，倒大吃一惊，一时目瞪呆的望着，不明白是这怎么回事。

这一次，倒是士英显得比较清醒。在阮大铖大放厥辞的一刹那，他的目光里虽然也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后就镇静下来，捋着胡，不以为然地说：“少司此议，又未免过虑了。老史对学生回朝秉政，始终未尽心服，遂至辅督之间，难以推心置腹，以谋国是。此学生亦所素知，并常以为憾。不过，说他已萌异志，则起码至今尚无形迹。

伺况有江北四镇在，他又安能有所作为！啊翱墒牵比畲箢裾缢担八恼蛑兄呓埽咽欠锤晗嘞颍饰鲜仿裘靶┤兆踊构簧鲜瑁岳鲜ο喑鲅圆谎贰Ｋ唤槲淙耍捶抢鲜繁澈笏羰梗制窀胰绱瞬瘢？的确，自从杰明显地改变了原先的态度，成为了史可法在军事上的得力支之后，确实使士英到十分痛，却又无可奈伺。他沉默了一阵之后，仍旧摇摇，故作大度地说：“英吾想参倒我，不过是蚍蜉撼树而已！只要他——还有老史，尚能为我把守门，我倒也不同他们多所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