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了一句什么。接着，他那只船就掉转，往斜刺里直摇过去，打算夺路而走。

顾杲和余怀早有防备，两只船上夹击过来，把他的去路挡住了。

阮大铖一声不响，把手一挥，他那只船便迅速后退，摇向另一个空当。黄宗羲和沈士正守在附近，上迎上前。但是只有一只船，而且比对方的要小，很难拦挡得祝正在着忙的当儿，幸而另外几位社友也驾着船赶到了，双方几经碰撞，终于把阮大铖是堵了回去。

这时，赶来助阵的船越来越多，加上看闹的船只，已经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阮大铖左冲右突闯了几次，都没能闯去。急得他瞪着惊恐的睛，扯着嗓大嚷：“你、你们要什么？啊，要什么？”

“什么？哈哈，这话该我们问你才对！”大概看见阮大铖已经无法逃脱，顾呆就不着急了。他站在船，微微抬起长鼻，慢条斯理地说：“你倒说说，你来什么？”

“我，我来饮酒、赏月，难不成么？这秦淮河又不是你们买下的，人人都来得！”也许想着如今不同以往，后有士英那座大靠山，所以阮大铖依然气很。

“饮酒、赏月，怎么钻到我们这儿来了？”一个轻快的嗓音接了下来，那是余怀“也不思量你那一臭味儿，真会把人生生熏死！”

“咦，莫非你想来看戏？”沈士兴冲冲的声音从黄宗羲背后响起“可巧，这儿正在演《喜逢》，你那阉贼老、娘，还有那帮阉兄阉弟，全都场了。你自必十分想念他们，打算来同他们叙叙旧，磕上几个响儿，喊上几声爹爹妈妈吧？那倒是该当，该当！”

“哈哈哈哈！”听了这几句俏的挖苦，周围的人都齐声哄笑起来，笑声中又夹杂着叱骂：“哼，只可惜他们一个一个，到来全都给先帝治了罪，上吊的上吊，杀的杀，呜呼哀哉了！”

“狗贼胡，你可仔细着，你若然贼心不死，还想学他们的样，也照样逃不了现世报的下场！”

在人们的笑骂声中，有一阵，阮大铖显得又气又急，眨着惊惶的睛，不知如何是好。然而，渐渐地他似乎镇定下来，神也由惶急变为凶恶。蓦地，他把一仰，嘿嘿地冷笑起来。

“呔，狗贼胡，你笑什么！”有人怒声质问。

“笑什么？”阮大铖陡然把脸一沉，恶狠狠地咆哮说“我笑你们别太得意了！什么‘逆案’！全是你们东林挟嫌报复，假公济私来的糊涂账！你们以为定了就完了吗？不，该翻的还得翻过去！

《三朝要典》要重修，当年欠下的债全得算清楚！哼，你们等着瞧吧！霸谡庵质仆返敝校尤换谷绱饲亢崴烙玻嫦馐谴蠹宜挥辛系降模砸幌拥挂×恕Ｆ渲校钇钡谱隰恕Ｓ捎诓簧拼橇睿切┛⊥诳嗟幕坝绕浞撬ぃ栽谏缬衙悄阋谎乙挥锏叵放畲箢袷保贾詹宀簧峡冢坏牵庇谕渡斫サ脑竿丛嚼丛角苛摇Ｊ率瞪希嗄昀此恢卑讶畲箢窨醋霾还泊魈斓某鹑耍窠裢碚庋娑悦娼环妫故峭芬淮巍Ｋ芟胪赐纯炜斓芈钌霞妇洌越庖唤庑耐返幕芟氩怀瞿切┳阋院涠〉那纹せ埃馐顾馨媚眨岛拮约鹤彀吞俊Ｏ衷冢醇畲箢窬尤淮蠓咆蚀牵邢匦蕖度洹罚品姘福蠹曳路鸨凰钠嫠蜃。涞靡黄材谱隰诵闹械呐鹁涞梦薹ㄒ屏恕Ｒ恢址且沟苟苑讲豢傻谋灸苁顾⒊鲆簧穑骸颍〈蛩勒飧龉吩艉樱？一边说，一边就把不知什么时候抓在手中的、连他也不知是什么的一件东西，猛地向阮大铖扔过去。

这个激烈的举动，使正在不知如何气的社友们怔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

“对，打，打死这个狗贼胡！”

“宰了他！”

“光他的胡！”

“淹死他！”

各叫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迅速汇成了一片越来越大的怒吼。与此同时，各随手可以抓到的件——月饼、酒杯、瓜、果等等，像冰雹一样向阮大铖的船上飞去。这一下，阮大铖当真慌了手脚。他再也顾不上保持尊严面，哇哇地惊叫着，连带爬地钻船舱里。只苦了他的那些仆从，顾得上保护主人，便顾不上躲避袭击，倒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不少苦。

这么闹动起来，面上的情形可就变得相当混。只见阮大铖那只船左摇右晃着，随时都有翻沉的可能。但是谁也没有想至要制止——事实上也很难制止，因为在狂之中的人们一心只想着要气，要报仇。任何一个试图阻挡他们的人，都很可能被视为叛徒或胆小鬼，而遭到与阮大铖同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