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样布置的？”

阮大铖：“不错。由此我悟一个理，以往我之所以文思不振，皆因前的锦绣珠翠太盛，窒碍了心空灵之气。故此回来后，我便命人把一应多余陈设尽行撤去，单留下这几样东西。

尔后，哈哈，果然就大不相同！便是这《燕笺》，也只费了两个月的工夫，便写来了。“徐青君听得张大了嘴，连正题都忘记了。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书房的布置原来有如此奥妙。

士英冷笑一声，说：“那么圆老倒是该多谢复社才是了！”

阮大铖拍着又又圆的膝盖，一本正经地着说：“正是正是，他们虽然对我不够客气，可是我现在却不恼他们。要没有他们那一次捣，我这四五本传奇，只怕真还未必写得。说起来，他们可算是我咏怀堂的功臣哩！”

徐青君错愕了一下，随即放心地微笑起来。他想起了方才同士英谈话的时候，开始也是这样的。“这些老猾的老家伙，总故玄虚！”他想，于是用了狡黠的气问：“圆老，你当真不恨复社？你？”

“当真不恨，当真不恨！青君兄，我劝你也别恨。他们这些人是激烈了，可也不见得便是歹人。譬如他们刚才敲了你一百五十两银，无非见你有的是钱，同你开个小小的玩笑，其实也不是装自己的腰包。他们不是转就拿去赈济饥民了么！”

“啊，你，你怎么都知？”

“我什么都知，什么都知。我刚才门，满街的人都在说这件事。赈是他们放的，银却是你徐二公的，这谁都知。没有你徐二公，他们想放赈也放不成。所以真正善事的其实是你！他们本想敲诈你，却反而促成了你这桩善举。

这也正像我写传奇一样，你又何必恼他！”

徐青君“哼”了一声。“圆老，你这不是在打哈哈吧？”他斜瞅着阮大铖问。

“打哈哈？”阮大铖故作惊讶地说“不，绝对不是！为什么要打哈哈？我讨厌打哈哈了！”

徐青君这才真正愣住了。他大惑不解地瞧瞧阮大铖，又瞧瞧士英。后者此刻端坐在椅上，默默地捋着山羊胡，正在闭目养神，摆一副绝不介人的神气。

“可是我非报此仇不可！”徐青君突然起来叫。

“啊，青君兄一定要报此仇？”

“当然要报！”徐青君那苍白的胖脸竟也被愤怒两片红来，他吵架似地说“我是小人量窄！可没有你圆老的君大度！

也不像你圆老这样、这样——“他噎住了，一下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急得珠转，像是要抓住能帮助他说下去的倚仗似的。忽然，他的光落在正墙的对联上：“这样，这样‘有官万事足’！”

阮大铖的脸刷地红了，就像被人无意中戳破了心事似的。可是只一忽儿，他就恢复了常态：“哎，青君兄一定要报仇？这很好，很好！我不反对，更不阻拦，令兄魏国公是留都守备大人，有他，青君兄这仇一定是报得成的！”

徐青君冷笑一声：“这个么，倒不劳圆老指教，小弟自有计较——好，就此告辞！”

徐青君说着，朝士英和阮大铖拱一拱手，然后把袖一拂，气哼哼地领着计成往外就走。

“哎呀，青君兄这就要走？不再坐会儿，喝杯酒再去？那，既然如此，就不敢留了。哎，这边走，这边…”阮大铖唠唠叨叨地说着，一路送了去。

过了片刻，阮大铖着汗，重新走了回来。

“哎，可把这个太岁打发走了！”他说，一坐到椅上。

“嗯，你就真的一个主意都不肯替他？”士英问。

“咦！”阮大铖抬起，一拍膝盖“我怎能给他主意？我现在讨好复社还怕来不及，若是给他主意，万一传去，那班书呆还放得过我？现在我就希望这太岁去嚷嚷，说我拒绝了他，这才好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