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踏过去。那刚刚踩踏了别人的，转之间又被别人踩在脚下。一时间惊叫声、哭喊声、声、垂死的挣扎声，此伏彼起，震耳聋。柳敬亭等四人凭着亭护栏的阻隔，而且又在土丘上，一时间还未受到波及，不过面对到窜的百姓，情形也相当危险。本来，沈、柳二人临门时，查氏兄弟曾经表示会派人暗中保护，但这会儿竟是一个也没有现。相反，他们却远远地看见，一伙穿号衣的兵丁，正骑着，从城门那边如狼似虎地冲过来，见人就用鞭，用刀背打。不用问，刚才那一场造成许多人死伤的大，就是这伙恶行驱赶的结果。尽如此，却仍旧有不少老百姓，像吓昏了的羊，逃着躲着，糊里糊涂地又继续向城门拥去。

“嗯，如果那张尧扬不准百姓城，那么自然也就不准外面的百姓城。这么一来，凌君甫和他的手下也就全被挡在城外，这却怎生是好？”望着由于老百姓被驱散，因而变得空旷起来的街，以及街上的那死去的、受伤的难民，听着死伤者亲属那些呼天抢地的哭喊，柳敬亭悚然震惊之余，焦急地想。的确，虽然他闯江湖大半辈，可以说见多识广，但急切间也到束手无策。他只好回过去，打算同朋友们商量。然而，就在这时，站在旁边的沈士忽然说了一声：“你们让开，等我去！”接着，就看见他朝大家把了一，然后毅然转过，了亭，大步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哎，昆铜，你去什么？”不知底细的余怀声追问。

可是沈士不再回答，甚至连也不回。“喂，可知他要什么？”余怀莫名其妙地转向柳敬亭。

但是柳敬亭也无法回答。他只是对余怀了个手势：“施主且在此稍待，等老衲跟去看一看。”

“那么，不如我们一齐都去！”余怀说。

柳敬亭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主仆三人就迈开脚步，急急忙忙跟了上去。也就是到了这时，柳敬亭才把此次潜城中的原委，以及今天来的目的，向余怀简略地说了一下。而余怀也把已经找到冒襄的事说了。不过，也许由于这么一分神，当他们重新伸长脖向前面寻找时，沈士却已经走得没了影。两个朋友连忙加快脚步，越过那些尸和受伤者，一直赶到小东门，才远远看见那里还滞留着一批逃难的百姓，同时听见沈土正在大声叫喊：“你们这班狗才，怎敢不放老爷去？你们都睁大狗瞧清楚了一老爷拿着的可是江宁巡抚衙门发的号牌！”

两个朋友不由得一怔。“怎么？昆铜他当真要城？”余怀疑惑地问。柳敬亭摇摇。他当然已经醒悟沈士嚷着要城，是想迫守兵打开城门，好让城外的凌君甫及其手下乘机混来。但是，这得到么？纵然沈士凭借清军的号牌吓唬对方，但那些守兵是否肯就范？从如今城中防范得很的情形看，即使当真打开了门，凌君甫那些人能否就混得来？正是这一连串的疑虑，加上对沈士这冒险行为的担心，得柳敬亭张异常，不由自主地慢慢走过去，想瞧个究竟。

“你们都不要过来，过来都是死！”沈士又蓦地大叫起来。柳敬亭心中一懔。虽然这话很可能是冲着那些守兵说的，但他却分明听沈士其实是在警告自己和余怀。

“喂，你们开不开门？开不开？快开！误了老爷的大事，教你们一个个都蹲大牢去！”沈士又再度促说。

直到这会儿，也许是因为离得远的缘故，柳敬亭等人都只听见沈士在大叫大嚷，而听不见守兵的声音。但其实，守兵们私下里显然也在商量如何打发这位棘手的不速之客。因为，片刻之后，只见那两扇厚重的大城门咣啷砰嘭地响了几下，终于慢慢地被推开了一，外面的一线蓝天。

“好！真亏了他的胆量，竟然是把门给吓唬开了！”柳敬亭不胜惊喜地想，愈加全神贯注地盯着。现在，他变得那样张，一颗心简直提到了咙里，连气都有透不过来。

“吊桥呢？不放下吊桥，老爷怎么过去？”依旧是沈士大大咧咧的嗓门。

既然决定放他城，这个要求自然是无法拒绝的。果然，只听一个火爆爆的声音叫：“外面、里面都把好了！除了这人之外，不得再放一个闲人！”随着他的话音，城上吱吱溜溜地响了一阵，接着便是吊桥“砰”地放下的声响。然而，这之后，有好一阵，城门里却不再有动静，也不知沈士到底了城没有。站在远的三位朋友不由得着急起来。大家你望我我望你，拿不定主意是否该过去看一看。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城门那边一个声音怒叫说：“咦，快去呀！

你怎么还不走？”

“急什么？你这城门开得太小，老爷我走不惯！”沈士说。他每次开总是放大咙，分明是想让柳敬亭等人听见。

“怎么走不惯？你知如今是什么时候！太尊大老爷有令，要严守城门，不得随意放人。放你去，已是天大的情面！你还要在此哕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