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就习惯地站到一旁，转动着睛，现有所等待的神情。“嗯，你怎么了，莫非打算门？”由于注意到董小宛的上，异样地用一块罗帕包住了发髻，冒起宗发询问。

“哦，不是的。”董小宛赶回答。

“那么——”

“禀老爷、太太、，”董小宛上前一步，跪了下来“婢适才听说，鲁王爷的兵打过来，凡是遇见剃了发的，都不放过。婢想，若是老爷和相公装上假发髻，就不怕了。可是急切之间，哪里去寻这髻的发？故此…”“啊，你——就把发剪下来了？”

董小宛轻轻地一：“刚才婢在厨下，后对门的王卖婆过来说，下城里人人都抢着收罗发假髻，问婢卖不卖，还说有人愿好价钱。因此提醒了婢——”她一边说，一边把藏在袖里的一束发拿了来，捧在手里，微微红了脸，补充说：“就不知合不合用…”在董小宛回禀冒起宗的当儿，屋里的女人们起初还冷着脸，摆听不听的样。但渐渐，她们就变得专注起来。不过，当碰到董小宛明亮的目光时，一个个又不由自主地即时移开了睛。

冒起宗看了她们一，沉着，随即以一众人所少见的和颜悦对董小宛说：“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只是好端端的发髻，你也不同我们商量，就剪了，未免太快了儿。下到底怎么办，还没定呢，总得等襄儿——”他本要说下去，忽然，像遭到什么禁制似的，顿住了，一双睛却直愣愣地望着门。

大家莫名其妙地回过去，顿时，也像被扼住了似的，变得目瞪呆。

不错，那是冒襄，是全家望穿地等待着的冒襄！然而，令她们大吃一惊的是，前的冒襄已经完全不是早先离开时的模样。他那白皙的脸孔变得异样的通红，辫散掉了，发纷披着，也在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一烈的酒气从他的上弥漫开来，中人呕。

“哎，相公，你、你喝了酒？”苏氏战战兢兢地问，忙不迭迎上前，打算搀扶他。

但是冒襄暴地推开妻。他一手撑住门框，慢慢转动着脸孔，醉迷离地环顾着。当目光落在一张空着的椅上时，他就歪斜着，蹒跚地走过来，一坐了下去。

“襄儿，你…怎么啦？”夫人颤抖着嗓门问，随即由英扶着，来到儿跟前。

“嗯，问你呢——你到底什么去了？”看见儿低垂着不回答，冒起宗也忍不住从旁问。

“没…没什…什么，孩儿只…只是喝…喝了一！”冒襄打着酒嗝，并且伸一指。

“嗯，只…喝了一！”他醉态可掬地转向其他的人，争辩地又说。

一向自律颇严、举止文雅的儿，竟然变成如此模样，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冒起宗终于沉下了脸，不满地责备说：“看看你成了个什么样！南兵就要来了！

全家人都等着你回来商量，可你却躲到外去喝酒！”

冒襄本来已经闭上睛，听了这话，又重新睁开来，大着说：“南兵？

啊，不错，南兵要打海宁，还、还要杀人。凡是剃了发的，都…都杀，咔嚓！哈哈！”